物業(yè)駐翡翠*項目的陳經(jīng)理，一個四十出頭的瘦高個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說話愛打官腔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"小沈，坐。"
他端著個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吹著熱氣。
我坐下來，不知道什么事。
"昨天晚上東門那個事，你處理得是不是有點……過了？"
我沒接話。
"我看了監(jiān)控。"陳經(jīng)理放下茶杯，"業(yè)主遇到騷擾，你上前制止，這沒問題。但你跟那個人說了什么？"
"說了幾句話，把人勸走了。"
"什么話？"
我咬了咬后槽牙。
"具體說了什么不重要，人勸走了就行。"
陳經(jīng)理長長地"哦"了一聲。
"小沈，你入職三年了，業(yè)務能力沒得說，業(yè)主滿意度一直在前三。"
話鋒一停。
"但你要注意分寸。我們是物業(yè)，不是保鏢公司。過度干預業(yè)主私人事務，萬一人家回頭投訴你，這個責任誰擔？"
我握了握拳，沒回嘴。
他說的不是完全沒道理，但我心里不舒服。
一個女人深夜被醉漢拽著手腕，我沖上去是"過度干預"？
"而且，"他加了一句，"據(jù)說你當時的用語不太得當。"
他沒明說"老婆"這兩個字，但意思再清楚不過了。
"我注意。"我起身準備走。
"等等。"
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夾。
"六號樓的方阿姨投訴了一件事。說她上周報修的廚房排氣扇，你去修了以后，聲音比以前還大，讓你再去看看。"
"行。"
從陳經(jīng)理辦公室出來，老吳在走廊上等著我。
"沒事吧？"
"沒事。敲打兩句。"
"我就知道。"老吳*了口煙，"陳經(jīng)理這人你了解的，誰出頭他敲誰。你上次幫十四樓老**搬空調外機上樓，他也說你多事。"
我沒搭腔，拿了工具箱往六號樓走。
方阿姨，五十來歲，退休教師，小區(qū)出了名的熱心腸兼信息中心。
她開門的時候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"小沈來啦，快請進，切了西瓜。"
"不用了方阿姨，我先看看排氣扇。"
"不急不急。"她拉著我往客廳坐，一邊塞西瓜一邊開始她真正的目的。
"小沈，我聽說你前天晚上在東門口，救了三十二樓那個女的？"
我嚼西瓜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消息傳得夠快的。
"就是幫了個忙。"
"幫忙好啊，助人為樂好品質。"方阿姨點頭，"不過你知道三十二樓那個人吧？"
"見過幾次。"
"你不知道她什么來頭？"方阿姨壓低了聲音，一副要分享絕密情報的架勢。
"不知道。"
"那我告訴你。"她湊過來，"上個月業(yè)委會開會，物業(yè)那邊查業(yè)主信息，我看到了她的登記表。你猜怎么著？"
我看著她。
"職業(yè)那一欄填的是企業(yè)管理，但名下登記的車位停的那輛車，你知道是什么牌子？"
我不知道朝哪想。
"那個標我不太認識，我兒子說那車少說四百萬。"
"嗯。"
"四百萬的車，買的是我們這個不到三萬一平的小區(qū)。"方阿姨意味深長地看著我，"你說奇不奇怪？"
我放下西瓜，站起來。
"方阿姨，我先去看排氣扇。"
排氣扇檢查完，確實聲音大了一點，是固定螺絲有松動，擰緊就好。
從六號樓出來，我走在小區(qū)的綠化道上。
四百萬的車。
企業(yè)管理。
從不跟人打交道。
深夜才回家。
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。
然后我把它們扔出去了。
跟我沒關系。
她什么來頭是她的事。
我是修燈泡的。
**章
第三天。
下午兩點，周姐又喊我。
"小沈，報修。"
我湊過去看屏幕。
3201。
報修內容：衛(wèi)生間水龍頭漏水。
"又是三十二樓？"老吳從工位后面探出頭。
我沒接話，拿了扳手和密封墊就上樓了。
敲門，等，門開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，頭發(fā)散著。
"水龍頭在衛(wèi)生間？"
"嗯。"
我進去，打開衛(wèi)生間的燈。
洗手臺旁邊的水龍頭，每隔幾秒滴一滴水。
我擰了擰。
試了試。
然后蹲下去看了看接口。
密封圈是好的。
水龍頭本身也是好的。
我又擰了一次，比剛才多用了一點力。
不漏了。
這東西，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