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把劍
我是一把劍，字面意思上的那把。
我的劍身長約三尺二寸，劍脊上刻著一行矮人符文。劍柄纏著舊皮繩，護(hù)手處鑲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——但寶石的光早就暗了，像快要熄滅的火炭。我被供奉在艾德蒙家族的老宅里，擱在壁爐上方的劍架上，落了好幾代的灰。
這個家族曾經(jīng)很風(fēng)光。
我聽老騎士說，一百年前，艾德蒙家的騎士騎著披甲戰(zhàn)馬，舉著橡果旗幟，在王國北境打過不少勝仗。那時的老宅不是現(xiàn)在這副模樣——石墻上掛著繡毯，大廳里擺著長桌，壁爐里整日燒著劈柴，熱鬧得很。但后來什么都沒了：繡毯賣了換糧食，長桌劈了當(dāng)柴燒。現(xiàn)在大廳里只剩下一張歪腿的條凳、三口鐵鍋、一架紡車，和壁爐上方那個落灰的劍架——和我。
老騎士每天都會來。
他叫埃德蒙·鐵橡。七十多歲，胡子里全是灰，走路時左腿一瘸一拐——那是年輕時參加“落日戰(zhàn)役”留下的舊傷。鐵橡堡的人都叫他老埃德蒙，但背地里也有人叫他“那個守著一把破劍的怪老頭”。
他每天早上來，先是給壁爐添柴，然后搬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。有時候會帶一杯麥酒，小口小口地喝；有時候什么都不帶，就那么坐著，看著爐火發(fā)呆。很少說話。但偶爾會說。
“誓約之劍，”他這么叫我，“你今天閃了一下，是我眼花了嗎？”
他叫我誓約之劍，因為傳說鍛造我的矮**師在臨終前說了一句話：“此劍只認(rèn)真心履行承諾之人?！彼匀藗兘o我起了這個名字。
我閃了一下。
老騎士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又問：“你聽得見我說話？”
我又閃了一下。
他的嘴角開始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激動——那種“我家孩子終于會叫爹了”的激動。他伸出手摸了摸劍柄上的舊皮繩，那動作輕得像在摸嬰兒的臉。
“鍛造你的矮**師叫杜林·銅錘，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么人聽見，“我爺爺?shù)臓敔敭?dāng)年跟著他在北境打過仗。大師臨終前把你托付給了艾德蒙家族，說了一句——‘此劍只認(rèn)真心履行承諾之人?！?br>他嘆了口氣。
“可我家三代人，沒人能拔動你。我也拔不動。我年輕時試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