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一樓的風(fēng)
若蜜堂 著
1 凌晨點半的遷徙
凌晨五點半，**。
天還沒亮。東邊有一點灰白色的光，不太確定是日出還是城市的燈光。我站在醫(yī)院門口等出租車。夜班護(hù)士小楊站在我旁邊，抱著胳膊打了個哈欠。
"晚姐，回去好好睡，明天又夜班。"
"嗯。"
出租車來了。我上車，報了地址。司機(jī)是個中年男人，沒說話，打了表。車窗外的街景往后退——路燈、綠化帶、還沒開門的早餐鋪、一個在路邊遛狗的人。**的凌晨五點半和凌晨兩點半差不多，安靜得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城市。
我在南山區(qū)的"前?；▓@"小區(qū)門口下了車。三十一樓。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——不，住了六年。前面三年是和方嶼一起搬進(jìn)來的，后面三年是和方嶼分開住在這里的。
電梯在十六樓停了一下，上來一對晨跑的老夫婦。老**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帆布袋。帆布袋里裝著我在便利店買的早餐——一個飯團(tuán)、一瓶豆?jié){。她大概以為我是剛加完班回家的年輕人，用一種"年輕人不容易"的眼神看了我兩秒。我沒回應(yīng)。我對陌生人微笑的能力在急診科待了五年之后已經(jīng)退化了。
三十一樓到了。我出了電梯，掏鑰匙開門。
客廳沒開燈，窗簾拉著，昏暗?？諝饫镉幸还筛粢沟目Х任丁綆Z昨晚又加班了，他習(xí)慣在深夜喝一杯速溶咖啡提神。廚房臺面上放著他沒洗的杯子，杯底有一層深褐色的漬。旁邊是拆了一半的方便面——他加班到凌晨兩點，吃了半包方便面，剩下半包蓋在桌上，叉子還插在里面。
我沒去收拾。我去了衛(wèi)生間，洗臉、刷牙。
衛(wèi)生間的架子上擺著兩把牙刷——一把藍(lán)色的，一把粉色的。藍(lán)色的在左邊，粉色的在右邊。中間的間距大約五厘米。我不記得這個間距是什么時候變成五厘米的。剛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兩把牙刷緊挨著，瓶口對著瓶口。后來變成三厘米。再后來變成五厘米。兩把牙刷之間發(fā)生了一場漫長的遷徙，而我甚至不知道它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移動的。
我看了那五厘米的間距三秒鐘，然后刷牙，吐掉泡沫，沖水。
走到廚房，打開冰箱。
冰箱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