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他，看著這個沉默了一輩子的男人。
從小到大，家里的事都是我媽說了算。他只是蹲在角落里抽煙，像一塊沉默的**板。我媽打我，他不攔著；我媽罵我，他假裝聽不見。
我以為他只是怕老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不是怕她，他只是不在乎我。
就像現(xiàn)在，他終于開口了，不是為了幫我，是為了警告我。
但我沒有退縮。
3
我媽真的把我告上了法庭。
案由很荒唐：她要我履行親屬間的扶養(yǎng)義務。
**那天，她穿了件嶄新的紅棉襖，像是過年走親戚。
看見我進法庭，她立刻變了臉，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。
劉翠花的嗓門極大，法庭內(nèi)外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法警幾次警告，她才消停下來。
法官是個中年女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表情嚴肅中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原告劉翠花，你要求被告林招娣為你兒子林耀祖捐獻部分肝臟，是嗎？”
“對！”劉翠花站起來，“她是我閨女，得聽我的！”
法官皺起眉頭。
我****律師連忙把她按下去，自己站起來發(fā)言。
那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律師，說話文縐縐的，但我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。
“我的當事人認為，被告作為直系親屬，在配型成功且不危及自身生命的情況下，有義務為弟弟提供人道**救助?！?br>“此外，根據(jù)醫(yī)療評估，供體手術風險可控，術后生活質(zhì)量不會受重大影響?！?br>“被告拒絕捐獻，完全是由于其未婚夫的挑撥和蠱惑?！?br>我聽著這些話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陳瑞坐在旁聽席上，臉色發(fā)青。
輪到我發(fā)言了。
我站起來，從包里掏出幾張紙。
那是我的手術知情同意書復印件，是我昨天專門去醫(yī)院要來的。
“法官，”我聲音發(fā)顫，但還是盡量讓它平穩(wěn)下來，“這是我的手術知情同意書，上面清楚寫著：捐獻者需切除約60%的肝臟?！?br>“手術風險包括但不限于：肝功能衰竭、膽漏、感染、出血、血栓形成?！?br>“術后可能出現(xiàn)：腹水、凝血功能障礙、精神異常、抑郁?！?br>“術后終身需定期復查，需終生戒酒，需終生服用保肝藥物?！?br>“總手術風險率為3%，這意味著每一百個供體里，有三個人可能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