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頭。
"把那件黑色的長裙換上吧。"我淡淡吩咐。
塞拉的手停了一瞬，又很快動了起來。
她知道，整個血族世界都知道，萊昂德喜歡看伊芙琳穿一襲紅裙，說她像玫瑰，嬌艷得讓人挪不開視線。
而我，從始至終，只穿黑色。
仿佛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，與他，與這場荒誕的聯(lián)盟，做著一場漫長的切割。
這或許是我心底最后剩下的，一點可笑的驕傲。
子夜將至，城堡外的守衛(wèi)通報聲準時響起："萊昂德大人到。"
我站起身，領(lǐng)著塞拉和幾名侍從，走到大廳迎接。
黑色斗篷的身影穿過城堡大門，帶來一股夜風(fēng)的涼意，和他身上那種混合著松木與血液的氣味。
那氣息，熟悉又陌生。
"伊莎貝爾。"他的聲音不冷不熱，一如既往的客套，像一杯放涼了的茶。
"萊昂德。"
我微微頷首，并不多看他，只用余光掃到他斗篷的下擺。
他沒有多做停留，徑直走向議事廳。
侍從們立刻跟上去，擺好文書和血酒。
整個過程，我們沒有多余的交談，更沒有視線的交匯。
仿佛不是曾經(jīng)互許盟約的伴侶，而是兩個被利益強行綁在一起、定期走過場的陌生人。
等族務(wù)商議完畢，他合上最后一份文書，將杯中的血酒一飲而盡。
我坐在長桌的另一端，與他之間隔著足夠再坐下三個人的距離。
這是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規(guī)矩。
燭光下，我能看到他翻閱文書的手指修長有力，動作從容，但眉宇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我不知道他在焦躁什么。
或許是北境的領(lǐng)地紛爭，或許是獵魔者最近的異動。
又或許，是在急著回到伊芙琳身邊。
時間在沉默中流淌，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長了十倍。
他忽然抬起頭，看向我。
那視線帶著審視的味道，從我的臉上掠過，在我空蕩蕩的脖頸處停了一瞬。
那里，曾經(jīng)掛著血晶之心。
我的心跳漏了半拍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站起身，將斗篷重新系好。
"我走了。天亮前還有些事要處理。"
"好。"
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斗篷的邊角掠過桌面，帶倒了一只空杯，杯子在桌面上滾了半圈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