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星辰已墜海
親戚聚餐,嬸嬸們突發(fā)奇想,比誰家老公最疼人。
每人給老公發(fā)條消息,下暴雨了,能不能來接我。
爸爸陳硯是第一個推開包間門的,懷里還護(hù)著媽媽最愛的桂花糕。
嬸嬸們滿眼羨慕的打趣:“舒宜命真好,嫁了個知冷知熱的?!?br>
媽媽淡淡笑了笑,沒接話。
沒人知道,媽**命,是真的系在爸爸身上。
姥姥說過,我們家的女人有一種病,愛上一個人,心臟就會為他跳動。
那個人一旦不再愛了,心跳便會一天慢過一天,直到徹底停下。
姥姥當(dāng)年就是這么走的。
姥爺有了別人那年,姥姥開始咳血,不到三個月便沒了。
飯桌上,小姨站起來給爸爸夾菜。
退回手時,她指尖在桌沿隱秘的勾了勾爸爸的手心。
兩人相視一笑,眼神纏綿。
媽媽全看在眼里,沒說話,只是極其平靜的笑了笑。
晚上回家,我趴在媽媽胸口聽她心跳。
一下,一下......
慢到快要停止。
......
“舒宜,你今天在飯桌上作什么,擺那張臉給誰看?"
爸爸把車鑰匙擱在玄關(guān)柜上,皺眉看向媽媽。
我沒動,耳朵還貼在她的胸口。
好久好久......
才有下一聲心跳。
媽**手慢慢拍著我的背,語氣很輕:
"陳硯,老宅的房產(chǎn)證,明天過戶到我名下吧。"
爸爸拽領(lǐng)帶的手停了。
媽媽表情淡定,繼續(xù)說:“趁明天房管局還沒放假,把事辦了吧。”
他盯著媽媽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舒宜,又來了是吧?每次不高興就拿錢說事。”
“我對你還不好嗎?衣柜里那些包哪個低于五位數(shù)?”
爸爸松完領(lǐng)帶,揉了揉我后腦勺,“念念,去房間找阿姨講故事,爸爸和媽媽說兩句話?!?br>
我神色慌張,“爸爸,媽**心跳慢了好多?!?br>
小時候爸媽吵架,媽媽會哭著蹲在地上,兩只手按著胸口。
她拽著爸爸的衣角,聲音都碎了:
“陳硯,你別走......你一走我心口就疼。”
可現(xiàn)在她嘴唇發(fā)白,眉頭卻連褶子都沒有。
爸爸伸手來抱我。
媽媽卻按住了我的肩。
“陳硯,房產(chǎn)證?!?br>
爸爸兩只手插在褲兜里,口氣松動。
“舒宜,我給你,但今天的事必須翻篇?!?br>
“萌萌是你親妹妹,我多關(guān)照她兩句,難不成還成罪過了?”
媽媽沒接話。
第二天中午,小姨來了。
她懷里兜著長毛貓,聲音很甜。
“姐,硯哥說念念總一個人待著太悶了,讓我挑只貓送給她?!?br>
媽媽正在給我的書包縫扣子,針停了一下。
“念念有哮喘,不能碰貓毛?!?br>
小姨睫毛眨了兩下:“啊......我不知道這么嚴(yán)重?!?br>
“可寵物店說布偶貓是低敏品種......”
她已經(jīng)蹲到我面前。
貓軟綿綿的尾巴掃過我臉頰。
我開始咳,胸口越縮越緊。
“你快拿開!”
媽媽沖過來,把貓從我面前推走。
貓被推的側(cè)翻,爪子劃過小姨的手背。
小姨嘶了一聲,眼睛就紅了。
爸爸正好從**上來。
一眼看見蹲著抹眼淚的小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沒、沒事......貓抓了一下?!?br>
小姨低了頭,“姐姐也是急了,她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爸爸轉(zhuǎn)頭看媽媽,眼神帶著責(zé)備。
我趴在媽媽懷里,每一口呼吸都很困難。
“陳硯,念念喘不過氣了?!?br>
媽媽抱著我的手在抖。
爸爸嘆口氣,“你就不能換種方式?一定要用孩子當(dāng)成擋箭牌?”
他蹲在了小姨旁邊,指沿著紅痕兩邊按了按。
“萌萌,疼不疼?回頭我給你涂藥?!?br>
我的嗓子開始喘鳴。
媽媽著急,抱起我就往門外走。
路過爸爸時被他一把攥住胳膊:“你把貓弄傷了,好歹跟萌萌說句軟話。”
媽**腰撞在門框上,悶響了一聲。
她甩開爸爸,抱緊我跑了出去。
急診室白的晃眼。
氧氣罩冰涼的扣在我臉上,霧氣涌出來又散掉。
媽媽坐在床邊握我的手,眉頭緊皺。
我偏頭往門縫外面看。
走廊長椅上,爸爸正低著頭,小姨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。
媽媽也看到了。
她把我的被角往上掖了掖,神色麻木。
護(hù)士推著器械車路過。
我伸手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護(hù)士阿姨,我爸爸和我小姨在走廊親手手呢。”
“你能不能叫他過來一下?醫(yī)生剛才說,要家屬簽通知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