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花終無意
布莊內(nèi)綾羅綢緞掛滿四壁,各色絲線在日光下泛著柔潤得光澤,專為蘇青蓮趕制的婚服懸在正中。
大紅緞面繡著金線做成的鴛鴦,針腳細密而又萬分華貴。
陸陵川牽著蘇青蓮走到婚服前,眉眼間滿是寵溺。
“青蓮,你看這婚服可合心意?若是料子,紋樣有半分不妥,我即刻讓工匠重改?!?br>
“到了那天,定要讓你成為最風光的新娘。”
蘇青蓮抬眼望著那抹刺目的紅,心口陣陣發(fā)緊。
這曾是她日夜期盼的嫁衣,如今卻只覺得荒誕可笑。
但她壓下眼底寒意,面上依舊溫順,輕輕點頭:“很好,是我喜歡的樣子?!?br>
“既如此,便去內(nèi)間換上試試,看看是否合宜?!?br>
陸陵川柔聲催促,親手將婚服取下遞到她手中,眼神溫柔極了。
“我在外間等你?!?br>
蘇青蓮接過婚服,轉身走進內(nèi)間。
她對著銅鏡緩緩換上這身嫁衣,心中沒有半分即將成婚的喜悅,只有一陣難言的心酸。
她早已不信陸陵川的虛情假意,更沒有半分為自己辯解,求他回頭的念頭,只是看著這身嫁衣,難免想起曾經(jīng)的真心。
那是她少女時代最真切的期待,是她信了十幾年的青梅竹馬,是她認認真真盼過的一生一世。
那些心動不是假的,那些歡喜不是假的,如今落得這般收場,只覺得滿心荒涼。
她理了理衣襟裙擺,做了個深呼吸,轉身走出內(nèi)間。
誰知下一秒,她便猛的瞪大了眼睛。
只見秦嬌嬌不知何時闖了進來,正依偎在陸陵川懷里,雙手環(huán)著他的脖頸,仰頭與他纏綿的親吻著。
一抬眼,秦嬌嬌對上了她的目光,卻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對著蘇青蓮,緩緩勾起一抹挑釁又得意的笑。
蘇青蓮瞬間攥緊了手指,眼眶發(fā)澀。
真是欺人太甚!
怒火與悲涼一同沖上頭頂,她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沖上前,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。
“啪!”
秦嬌嬌被打得偏過頭,臉頰瞬間浮起了紅色的指印,下一瞬便淚眼婆娑,軟倒在陸陵川懷里,委屈哽咽:“青蓮妹妹,我只是一時想念夫君,不是故意的......你為何要打我......”
她瑟瑟發(fā)抖,我見猶憐,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狡黠。
陸陵川瞬間回神,立刻將秦嬌嬌死死護在身后,臉色驟沉,看向蘇青蓮的眼神滿是責備與不耐。
“青蓮!你胡鬧什么!嬌嬌自你大哥去世后便神志不清,失憶瘋癲,剛才不過是一時錯認,你怎能動手**?”
“她本就*弱,受不得驚嚇,你這般動手,若是出了意外,誰擔待得起?”
蘇青蓮看著他維護秦嬌嬌的模樣,心徹底沉入谷底。
她以為自己早已看透陸陵川的偽善,可此刻他的偏袒與冷漠,還是讓她如墜冰窟。
她冷笑一聲,字字誅心。
“認錯人?陸陵川,你當我是**,還是傻子?”
“夠了!”陸陵川厲聲打斷她,眉頭緊鎖,滿是不耐,“青蓮,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,心中有氣,可你也不該將氣撒在一個病人身上?!?br>
“嬌嬌她神志不清,不懂禮數(shù),你與她計較,未免太小家子氣了。”
秦嬌嬌靠在陸陵川背上,聽著他句句維護,心中愈發(fā)得意。
臉上卻裝作承受不住的樣子,身子一軟,直接暈了過去,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嬌嬌!”陸陵川驚呼一聲,連忙伸手抱住她,神色慌張,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淡定。
他趕忙小心的將秦嬌嬌打橫抱起,抬頭冷冷的看著蘇青蓮。
“今日之事,是你過分了?!?br>
說完,便抱著秦嬌嬌快步走出布莊,徑直登上停在門口的馬車。
車夫揚鞭,馬車疾馳而去,迅速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