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不渡舊日桃花
沒過兩日,爹爹便找了個好聽的由頭。
“阿婉,蓉兒孤身一人在京城,客居在外多有不便,說出去也叫人非議。”
“不如把她接進府里長住,平日里也能給你做個伴,你意下如何?”
他自以為**未露,戲演得情真意切。
娘親也并未拆穿,由著他將蘇蓉安置在西苑。
自打蘇蓉住下,爹爹更是連日宿在前院書房。
偶爾派人傳話,說是等得空再來看娘親。
可每逢夜半,書房通往西苑的角門卻總是敞著。
娘親聽完,只賞了傳話小廝一貫錢,連一句問候都未曾回。
五日后,連綿的春雨終于停了。
我在院子里憋得氣悶,便趁著丫鬟不注意溜到了后花園。
泥土濕滑,我走得急。
剛過月亮門,便迎頭撞上一個人。
“哎喲!”
蘇蓉驚呼一聲,跌坐在石板路上。
她身邊的丫鬟婆子立刻驚慌失措的圍了上去。
“表小姐!表小姐你怎么樣?”
蘇蓉捂著肚子,額頭疼出了一層冷汗:“我的肚子......好痛......”
我被這陣仗嚇壞了,僵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很快,爹爹聞訊趕來。
他連朝服都未換下,沖進人群一把將蘇蓉打橫抱起。
“太醫(yī)!快去請?zhí)t(yī)!”
轉(zhuǎn)身之際,他冷冽的目光狠狠剜在我身上。
“昭昭,蓉兒若是有事,我絕不輕饒你!”
爹爹的怒吼聲在花園里回蕩。
我呆呆的站在原地,回想起方才婆子驚惶中的呼喊,一陣茫然。
表姨母是有小寶寶了嗎?
爹爹第一次兇我,是為了這個新孩子?
他再也不愛昭昭了嗎?
我嚇得渾身發(fā)抖,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。
只覺得那個曾把我扛在肩頭笑的爹爹,就快要徹底消失了。
“誰敢動我的女兒?”
娘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她快步走上前,一把將我護在身后。
“侯爺這般氣急敗壞,可是怕昭昭傷了她肚子里你那見不得光的骨肉?”
爹爹臉色大變,下意識反駁。
“你胡說什么!蓉兒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,哪來的骨肉?”
娘親冷眼看著他,不再忍讓。
“清白?三日前你以心疾為由在城南抓的安胎藥,需要我讓人去把藥渣刨出來給你過目嗎?”
爹爹猛地瞪大雙眼,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心虛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會知道?”
他將蘇蓉交給了身旁的嬤嬤:“快,先將表小姐扶回西苑,讓太醫(yī)趕緊過去!”
待她們走遠了些,爹爹才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對娘親說道:
“阿婉,事已至此,我也不瞞你了。蓉兒確實有了我的身孕。”
“我是朝中新貴,根基不穩(wěn),全靠尚書大人提攜。尚書只有蓉兒這一個義女,我不能不負起責(zé)任?!?br>
他看著娘親,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我會納蓉兒為平妻。但你是正室,侯府的大權(quán)依然在你手里,沒人能動搖你的地位。”
我感到娘親牽著我的手猛地收緊。
“為了朝堂根基,連結(jié)發(fā)妻子都能當(dāng)做鋪路石?”
“侯爺這算盤,打得真是精妙。”
“阿婉,你怎能如此不懂事!”
爹爹眉頭緊鎖,似乎對娘親的反應(yīng)十分不滿。
“我所做的一切,不都是為了這個家?只有我站穩(wěn)腳跟,才能護住你們母女?!?br>
“這只是權(quán)宜之計,你忍一忍,等風(fēng)頭過去,我依然最疼你。”
“好。”娘親松開我的手,聲音平靜。
“聘禮按侯府規(guī)制走,缺了什么直接去賬房支取?!?br>
“既然是權(quán)宜之計,我定當(dāng)全力配合侯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