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警中心那邊還在詢問情況。
“這是誰讓你送的？”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，但尾音還是顫了。
“寄件人寫的是您自己?！?br>又是這句話。
“今天第幾份了？”
“就這兩份。第一份是通知，第二份是這個。”
他把第二個快遞遞過來。我沒有立刻接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快遞員沉默了幾秒，帽檐下看不清表情，但我感覺他在笑。
“一個送貨的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我叫住他：“等等，上面寫了什么？”
他已經(jīng)走到走廊盡頭，聲音飄過來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：“天臺，她等你?！?br>我拆開第二個快遞，里面是一把很普通的金屬鑰匙，和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著六個字：“天臺，她等你?！?br>鑰匙上刻著一串小字，我湊近了看，是“北辰路98號地下室”。
北辰路98號。我知道這個地方，三年前車禍發(fā)生的地方。
那時我剛從公司下班，開車回家。那天下著小雨，路面很滑，我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，一輛貨車從側(cè)面撞了上來。我是唯一的幸存者，但我失去了那段時間的部分記憶。
我只記得當時車里還有個人。
我問過醫(yī)生，醫(yī)生說那是創(chuàng)傷后應(yīng)激障礙導(dǎo)致的記憶缺失，很正常。我也沒有深究，因為每次試圖回憶那段記憶，我的頭就會痛得像要裂開。
現(xiàn)在這些記憶突然涌了上來。
車里的那個人。
我應(yīng)該記得她。她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扎著馬尾，穿著白T恤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她好像說了什么話，然后我就什么都記不清了。
我回過神，看了眼時間。
十點零三分。
樓道里傳來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，很悶，像是什么東西砸在地板上。我收拾好桌上的東西，把鑰匙和紙條裝進口袋，準備離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那個快遞員是怎么進來的？這棟樓晚上十點之后大門就鎖了，前臺早就下班了。
我沒想太多，因為電梯到了。門開的那一瞬間，電梯里的燈光照在我臉上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鏡子里的人是我，但她臉上全是血。
眼眶、嘴角、耳朵，到處都是血，從皮膚里滲出來，一滴一滴掉在白色的襯衫上。她張了張嘴，像是要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