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半年，我?guī)Я怂齻€月，教他怎么拆客戶需求，怎么把一個模糊的想法變成落地方案。
他學(xué)得快，嘴也甜，見誰都喊哥，喊姐。
那個年度案子，方案我寫的，數(shù)據(jù)是我跑的，客戶是我一家家登門磨下來的。他掛了個副手的名字在后面，后來年報寫進去的時候，變成了項目負責(zé)人。
是我點的頭。
當時覺得不重要，反正東西做出來了，放誰的名字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
現(xiàn)在看，有關(guān)系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方誠。
來電顯示上一個不認識的號碼，本地區(qū)號。
我劃開。
**章
"沈逸！你終于肯接了？"
賀正書的聲音劈頭砸過來，語速快得字和字之間都粘到了一起。
"……賀先生？"
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"你點的那個贊是什么意思？嗯？"
他每個字都在往上拔。
"是祝福。"
"祝福？"
他笑了一聲，很短，很硬。
"沈逸，姜晚晴昨晚吞了一整瓶***。市一院搶救室。半夜三點送進去的。"
我猛地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，后背撞上扶手，一陣生疼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她差點死了！"
賀正書的喘息聲從聽筒里灌進來，粗重，不勻。
"她發(fā)完那條朋友圈就盯著手機，兩個小時。一條消息一條消息地等。等你打電話，等你發(fā)消息，等你說一句，隨便哪句。結(jié)果你干了什么？你點了個贊。完了你關(guān)機了。玩消失。"
我握緊手機，金屬殼硌得骨頭疼。
"她手機里……"
他停了一下，像在壓住什么。
"草稿箱里存了一條沒發(fā)出來的話。他走了，我嫁誰都一樣。"
忙音響了。
嘟嘟嘟。
我沒動。
陽光照在茶幾上那幾個空瓶子上，玻璃反光歪歪扭扭地投在墻面上。
花生散了幾顆在地板上，沾了灰。
一百三十八個未接來電。
***。
搶救室。
他走了，我嫁誰都一樣。
站起來的時候腿發(fā)麻，腳底酥**麻。
走到衛(wèi)生間，擰開龍頭，涼水潑在臉上。
鏡子里那個人眼窩都凹了，胡子亂得像雜草，嘴唇干裂。
真夠難看的。
扯過毛巾擦了一把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沖出門。
電梯慢得要命。
紅色數(shù)字一層一層往下蹦。
第五章
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