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不該抄近路穿過那片老墳地。
手機導航顯示還有兩公里到家，但電只剩百分之三。我站在岔路口猶豫了十秒鐘，左邊是繞大路多走四十分鐘，右邊是穿過那片廢棄的墳場，二十分鐘就能到公寓樓下。十一月的風刮過來，帶著燒紙錢的焦糊味，我縮了縮脖子，鬼使神差地往右邊拐了進去。
墳地比我想象的大。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荒草里，有些倒在地上碎成了幾塊，月光照上去泛著青白色的光。我低頭走得飛快，運動鞋踩在枯葉上發(fā)出沙沙的響聲，除此之外什么聲音都沒有。越走越安靜。連風聲都停了。
我不該停的。
偏偏在經(jīng)過一座新墳的時候，我聽見了聲音。
很輕，像是什么東西在土里面翻了個身。我的腳釘在地上，頭皮一陣發(fā)麻，脖子僵硬地轉(zhuǎn)過去。那座墳的土是新的，前面立著塊木牌，上面寫著“顧言川之墓”，下面壓著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，眉眼長得極好看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笑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。**秒的時候，照片上的人眨了眨眼。
我尖叫一聲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像是有人從土里坐了起來。我不敢回頭，拼了命地跑，枯枝刮破了我的小腿，冷風灌進嗓子眼，肺像被刀割一樣疼。跑出墳地的那一刻，我聽見身后遠遠傳來一聲輕笑，輕飄飄的，像是貼著我耳朵發(fā)出來的。
我跑回公寓，反鎖上門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喘了整整五分鐘。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，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沒事了。到家了。安全了。
我反復跟自己說，站起來開燈。燈亮起來，公寓里一切正常，茶幾上還擺著吃剩一半的外賣，電視遙控器扔在沙發(fā)上。我長出一口氣，覺得自己大概是加班加出幻覺了，換了拖鞋走進浴室洗澡。
熱水沖下來的時候，我終于徹底放松了。我閉上眼睛沖頭發(fā)，腦子里還在想那張照片上的人——長得是真的好看，可惜了，年紀輕輕就死了。
下一秒，一只冰涼的手從背后環(huán)住了我的腰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泡沫刺得眼睛生疼，鏡子里——我身后的瓷磚墻上，慢慢浮現(xiàn)出一張人臉。那張臉貼著我的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