槽牙磕了一下。
不疼。
就是一根舊釘子被人拿錘子重新砸了一下的感覺。
"顧念跟所有人說，你答應復讀，考她們學校，和她上同一個大學。"
周行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，水從嘴角漏下來他也沒管。
"她都等你四年了，兄弟。四年。"
他抹了一把嘴。
"我去年過年回老家，在菜市場碰見她。她還在你家巷口那棵梧桐樹底下站著，看見我就問有沒有你的消息。當時那個眼圈——唰一下就紅了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真誠得讓我牙根發(fā)酸。
"沈舟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那姑娘——是**當年親口定下來的娃娃親。**走的時候拉著你的手說什么來著？你都忘了？你——"
"周行。"
我叫了他一聲。
聲音很平。
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他住了嘴。
"她說她在等我？"
"嗯。"
"在梧桐樹底下？"
"嗯。"
"四年？"
"嗯。"
我把手揣進兜里，沒說話。
然后我順著草坪的邊界線往左看了一眼。
人群的縫隙里，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。
白裙子。長頭發(fā)。陽光打在她肩膀上，碎金似的。
顧念。
四年沒見了。
下巴還是那么尖，皮膚還是那么白。
杏仁眼微微上挑，十八歲那年我能盯著那雙眼睛看一整個自習課。
現(xiàn)在我再看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不是心動。
是鐵銹的味道涌上來了。
她也看見了我。
瞳孔放大了一瞬，然后——
嘴角先是微微抿了一下。
鼻翼翕動。
兩秒鐘之后，一顆眼淚順著左眼角滑下來。
路線精準，從眼角到顴骨，劃出一道晶亮的弧線。
如果我不知道真相，我會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比她更深情的女人。
可惜，我知道。
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，站直了。
來了。
等了四年，你終于來了。
第二章
顧念穿過人群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每一步的幅度幾乎一樣，高跟鞋踩在草坪上，會微微陷進去一點——但她走得穩(wěn)，像練過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女孩子，打扮得體面，一看就是她的閨蜜團，表情都是一副"心疼姐妹"的模樣。
這陣仗，一般人看了會以為是偶像劇。
我不是一般人。
"沈舟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