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很深的黑眼圈，太陽穴上冒了幾根白頭發(fā)，才三十二歲的人，老得很快。
"我知道。"我說。
"知道就好。"林遠松開手，去客廳拿車鑰匙，"多倒酒，少說話。記住了？"
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，妝化得很淡，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。我把頭發(fā)扎起來，又放下來，最后還是扎了個低馬尾。
出門前，林遠又檢查了一遍他準備的東西：兩條軟**、一瓶茅臺、一個信封。信封鼓鼓囊囊的，他塞進西裝內袋里，拍了拍。
"車上那箱酒搬到后備廂了嗎？"他問。
"昨天你不是自己搬的嗎？"
"我再確認一下。"他下樓去看了一趟，回來說沒問題。
我站在玄關等他，看到鞋柜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。照片里我笑得很開心，林遠也笑得很開心。那時候他還不是這個樣子。
"走吧。"林遠拉開門。
我跟在他后面出去，他鎖好門，在電梯里又叮囑了一遍："到了那兒，你坐我旁邊，方區(qū)長坐主位。他要是讓你敬酒，你就端起來抿一口，別真喝。但是倒酒的時候手要穩(wěn)，別灑。"
"知道了。"
"還有，方區(qū)長這個人，聽說脾氣不太好，你別往心里去。他說什么你都笑著，別板臉。"
電梯門開了，我們走到地下**。林遠開車很小心，平時他開得很猛的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慢得跟老頭似的。
"你緊張什么？"我問他。
"我不緊張。"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攥得很緊，指關節(jié)都發(fā)白了，"我就是怕出差錯。這種機會就這一次，要是搞砸了，我在單位就徹底沒戲了。"
我扭頭看車窗外面，街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我想起去年他跟我說想調崗的事，那時候他還說靠自己努力就行。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他回家越來越晚，抽煙越來越兇，脾氣也越來越大。
有一次他喝醉了回來，坐在客廳地板上跟我說："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惡心，天天在辦公室混日子的，就因為跟領導走得近，提拔得比誰都快。我干了四年，寫了多少材料，加了多少班，一點用都沒有。"
那天晚上他哭了，我抱著他，也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從那以后，他就開始想辦法"走關系"了。先是找老同學，老同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