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，我媽正在給妹妹削蘋果。她頭也沒抬，說「別裝死，起來把碗洗了」。三小時后，她推開門，看見我還保持著那個姿勢——手里攥著妹妹扔掉的那雙舞鞋。她終于尖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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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遺物
我死后第七天，我媽收拾我的房間。
她拉開抽屜，看見一沓匯款單。從我十六歲到十九歲，每個月兩千，收款人是她。旁邊放著一張獎學(xué)金的證書，被撕成兩半，又用膠帶粘好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翻。
衣柜最底層壓著一雙舞鞋。粉色的，鞋底磨得薄薄的，左腳那只還有縫過的痕跡。那是我十三歲那年，用省下半年早餐錢買的。妹妹搶過去穿了三天，扔回來說「土死了，誰還穿這種」。
我撿回來，洗干凈，藏在衣柜最深處。
我媽把鞋翻過來，看見鞋底寫著幾個字：北舞，等我。
她把鞋扔進(jìn)垃圾袋。
袋子落到地上的時候，我爸正好推門進(jìn)來。他看了一眼袋子，又看了一眼打開的衣柜，說：「扔干凈點(diǎn)，下個月這間房要改成安安的畫室?！?br>安安是我妹妹。比我**歲，學(xué)畫畫，老師說她有天賦。
我媽說：「這些衣服還要不要？」
「不要了，安安**別人剩的?！?br>他們開始討論墻紙的顏色。安安喜歡藍(lán)色，但要那種高級的灰藍(lán)。安安不喜歡太亮的燈，要換暖光的。安安需要一個儲物架，放她的顏料和畫筆。
我坐在窗臺上，看著他們從我身邊走過，穿過我的身體。
他們看不見我。
我已經(jīng)死了七天了。
我的葬禮很簡單。來的人不多，三四個高中同學(xué)，兩個老師。安安沒來，她說要趕畫稿。爸媽也沒待太久，預(yù)約了下午送安安去培訓(xùn)班。
骨灰盒是我自己挑的——如果那也算挑的話。他們從殯儀館的架子上拿了個最便宜的，棕色的，上面印著一朵塑料質(zhì)感的花。
我媽說：「這個就行?！?br>我爸說：「快點(diǎn)吧，還得去接安安。」
接過骨灰盒的時候，他的手在我名字上停了一秒。
我名字叫趙青棠。
青是青草的青，棠是海棠的棠。
據(jù)說當(dāng)年取名字的時候，翻遍了字典。最后我爸說，隨便吧，就叫青棠。后來他們叫我「那個誰」的時候，我覺得還不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