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七月中旬，我在鄭州老火車站旁邊那排小旅館住了一晚。
不是因為趕車，也不是因為省錢。那陣子我一個朋友老許給我發(fā)了幾張照片，說他堂弟大勇在那邊失蹤了三天，手機能打通，但每次接起來都說自己“挺好忙著上班”，問他在哪，他就說“車站附近”。最怪的是，他最后發(fā)來一張**，**里有一面掉皮的粉色墻，墻上貼著“住宿鐘點房”的小廣告，旁邊露出半個紅色塑料水壺。
老許在電話里說：“你不是經(jīng)常跑本地素材嗎？你幫我看一眼就行，我總覺得這小子不是住旅館那么簡單。”
我一開始不想管。老火車站旁邊那片地方，我以前去過，白天賣包子、賣皮帶、賣舊手機，晚上小招牌一亮，人就雜了。小旅館挨著小旅館，門口坐著光膀子的老板，樓道里有洗衣粉味和煙味。你說它有問題，它看起來又都是普通生意；你說它沒問題，半夜門口那些眼神又讓人心里不踏實。
老許把大勇的聊天記錄發(fā)給我看。大勇二十七歲，來鄭州找活，之前在物流園裝卸，嫌累，后來被一個叫阿強的人介紹，說車站附近有個“夜場接待”的活，輕松，主要帶客人、看門、跑腿，一個月能拿不少。大勇家里人勸他別去，他嘴硬，說：“你們就是見不得我賺錢。”
這話聽著太熟了。很多事一開始都不是大事，就是一個人不服氣，一個熟人一句“帶你掙點快錢”，然后人就慢慢滑進去了。
那天晚上九點半，我在老火車站東邊一條背街下了網(wǎng)約車。路邊全是小吃攤，鐵板魷魚滋滋響，賣涼皮的大姐把塑料凳往路邊一擺，風(fēng)扇對著鍋吹。再往里走，熱鬧聲一下低了，剩下幾個發(fā)暗的小燈箱，寫著住宿、淋浴、空調(diào)房。墻上老廣告紙一層壓一層，邊角卷起來，像魚鱗。
老許沒跟我一起進去。他在路口一家煙酒店門口等著，穿著黑 T 恤，手里捏著車鑰匙。他說自己脾氣沖，怕看見大勇就忍不住動手。我說：“你別亂來，我先住進去看看。半小時我不給你回消息，你就打電話?！彼f：“你別裝英雄，找不到就算了?！?br>我點點頭，心里其實也發(fā)虛。我不是**，也不是臥底，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