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拿過袋子，順手塞進后備箱最里面的角落。
我拽了拽身上那件穿了六年的開衫。
"里面是彈的棉花被，新買的比不上這個。"
他沒接話，打開車門催我上車。
真皮座椅軟得我不知道該怎么坐。手擱哪兒都不對，腳放哪兒都別扭。
車子開起來了，老街的鋪子和電線桿往后飛。
我從挎包里摸出那張***，遞到他面前。
"志遠，這是賣房的三百二十萬，都在里頭。"
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，眼睛亮了。
但他很快收回去了，嘴上說："媽，這錢您自己留著傍身，我和雅琴能想辦法。"
我把卡塞進了他西裝胸口的兜里。
"拿著吧，公司不是缺錢周轉嗎？我吃住都在你們那，花不著什么。"
"再說了，我就你這一個兒子，不指望你指望誰？"
他胸口那張卡片硬硬地頂著口袋布，他的笑終于真了幾分。
"媽，您放心，我和雅琴一定好好孝順您。"
孝順。
這兩個字我聽了三十六年，從他上小學第一天就開始聽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的側臉，把心里那股說不出的不踏實硬壓了下去。
我想起了若晚。
我的女兒，陳若晚。
八年前她非要去南方做什么生意，我罵她不切實際，敗家丫頭。
她走的那天，紅著眼跟我說："媽，你眼里只有哥哥，遲早有一天你會后悔。"
我給了她一巴掌。
從那以后，除了過年一條不咸不淡的轉賬短信，母女之間再沒多的話。
我嘆了口氣。
算了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指望不上的。
還是兒子靠得住，好歹在身邊。
車子拐進了一個叫"翡翠*"的小區(qū)。
噴水池，石雕，修得齊整的灌木。
保安敬禮，欄桿抬起來，什么都干凈得不像真的。
可我拎著那個編織袋，站在單元門口指紋鎖前面的時候，突然打了個哆嗦。
這個家，真有我的位置？
02
搬進來頭一個禮拜，我學會了走路不出聲。
這套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層什么都好。地上鋪著進口的地毯，踩著像踩在棉花上。
但我不敢踩。
林雅琴是個講究人。
她在一家房地產(chǎn)公司做人事主管，每天回家身上帶著一股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味，走路帶風。
"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