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
蹲下去撿碎玻璃，手腕上的血滴在白色地磚上，格外扎眼。
趙剛低頭看著我，那張臉上是我無比熟悉的表情。
居高臨下。理所當然。
三年前他用同一個表情對我說過。
"晚晴，你不是愛我嗎？那就幫我簽這份同意書，只是半塊肝而已，活人捐了還能長回來的。"
"行了，別磨蹭了，碎渣子弄到我老婆腳上怎么辦？"
他嫌惡地看我蹲在地上的樣子。
"跪下。"
我撿玻璃的手停了一瞬。
"把我老婆鞋上的血舔干凈。"
大肚子女人翹著腿，把沾了血漬的白色拖鞋伸到我面前。
"快點，臟死了。"
我抬頭，透過口罩看著趙剛。
他完全沒認出我。
那雙眼里只有厭煩和蔑視?？吹氖?一個不小心弄臟了他老婆鞋子的破護士"。
口水啐在了我的口罩上。
"一個破護士裝什么死？聽不懂人話？"
唾沫順著口罩邊緣滑到我下巴上。
三年前，也是這張嘴。
在手術室外面，他握著我的手，說："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。"
手術麻藥勁過了以后，我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只蝦。腹部那條二十厘米的切口像被燒透了一樣。
我打了八個電話給他。
每一個都是關機。
等第三天退了燒，扶著墻能站起來的時候，出租屋里已經空了。
他的衣服沒了。行李箱沒了。我放在抽屜里的全部積蓄，八萬三千四百塊，沒了。
桌上只剩一張紙條：對不起。
連簽名都沒有。
那天我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坐了一個通宵。
從那天起，我再也沒掉過眼淚。
"還杵著干什么？"趙剛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再低一點。
"老子最煩你們這種底層人，磨磨唧唧。"
我站了起來。
他沒料到我忽然直起身，怔了一下。
但馬上又擺出那副老樣子。
"怎么，想**？信不信一個電話讓你這輩子別想穿白大褂？"
我看著他，一個字沒說。
大肚子女人拿起手機，嘴巴一撇。
"老公，我打投訴電話了。"
"打。必須打。這種護士留著干什么？這醫(yī)院是怎么招人的？"
趙剛叉腰站在病房中間，嗓門越來越大。走廊上已經有病人和家屬探頭往里看。
不到五分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