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百封電報求妻救父,她回了五個字
十月的天,太陽四點半就縮到山背后去了。走廊里燈管壞了一盞,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地面上晃來晃去。消毒水的味道濃得讓人反胃。
ICU的玻璃門后面,三個護士和吳醫(yī)生圍著我爹的病床。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聲音從縫隙里漏出來。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一下接一下,像在倒計時。
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。
等。
六點半。沒回。
七點。沒回。
八點。
我又發(fā)了一封。
沈念卿:爹情況危急,只有你能做。求你回來。裴戎。
打電話。
關機。
一串冰冷的提示音鉆進耳道,被子里似的悶。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,在走廊里來回走。從這頭走到那頭,再從那頭走回來。鞋底踩在**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帶出"嗒"的回聲。
晚上九點。第三封。
十點。**封。
十一點。第五封。
凌晨一點。第八封。
電報室不大,二十來平米,兩臺老式電報機和一張桌子。電報員小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,臉上還帶著訓練場曬出來的紅印子。一開始他還安慰我:"嫂子可能睡了,明天早上肯定看見。"
到了后半夜,他就不說話了。
他低著頭幫我一封一封按出去,指頭在鍵盤上敲得越來越慢。
因為他發(fā)現——每一封的內容都在縮短。
第一封還有完整的病情。
第八封只剩四個字。
求你回來。
3
電報一封接一封。
第二天。第三天。**天。
小許把值班室的折疊床搬到了電報機旁邊——因為我凌晨三四點也來發(fā),他干脆不回宿舍了。
他跟我說:"裴營長,我入伍兩年,發(fā)過的電報加起來沒您這幾天多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試圖笑一下,但嘴角還沒翹上去就垮了。
**天,秦北從宿舍找到我。
彼時我蹲在電報室外面的臺階上,面前擱著一盒早就涼透了的盒飯,筷子插在飯上,紋絲未動。
秦北一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,硬往我嘴里塞了半個饅頭。
"你要是也倒了,誰管老旅長?"
我嚼著饅頭。
味道像棉花。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,最后灌了一口涼水逼著自己沖進胃里。
第五天。ICU里的值班醫(yī)生換了三班。
我爹的血壓忽上忽下,像坐過山車。低壓一度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