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兩下瓷架，叮一聲。
他端著水杯進(jìn)來，放在床頭柜上。
溫的，沒冒熱氣。
他手指擦過她嘴唇，快得像誤觸。
“你裝瘋賣傻，”他說，“是為躲他，還是等我？”
她沒答。
眼睛盯著杯沿。
那里有個小缺口，像被牙齒磕過。
水面上浮著一點(diǎn)沒化開的糖粒，沉在杯底。
他站著，沒走。
襯衫第三顆扣子松了，鎖骨上那道疤露出來，舊的，淡白，像被刀劃過又愈合的紙。
她伸手，不是拿水，是去夠枕頭。
指尖勾住枕頭角，慢慢拉。
鑰匙從底下滑出來，掉在床單上，輕輕一響。
他低頭看了眼。
沒彎腰撿。
也沒問。
她把鑰匙重新塞回去，蓋好枕頭。
然后抬頭看他，眼神平靜，像在看一個剛搬進(jìn)來的租客。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門沒鎖。
走廊燈還亮著，光從門縫漏進(jìn)來，照著地上一粒灰，和他鞋底沾的泥點(diǎn)——泥是濕的，還沒干。
她等他走遠(yuǎn)，才掀開被子下床。
赤腳踩在地板上，涼。
她走到書房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桌上攤著一份文件，紙邊卷了，有水漬。
是孕檢單，被撕過，又拼回來了。
日期是她“流產(chǎn)”前七天。
醫(yī)生簽名欄，被紅筆圈了，旁邊寫著：
“林硯舟授意，偽造?！?br>她沒碰。
沒拍照。
轉(zhuǎn)身回房，關(guān)上門。
床頭柜上的水，還剩半杯。
糖粒化了，水變渾。
她躺回去，閉上眼。
鑰匙還在枕頭下，硌著肋骨。
窗外，天灰了。
風(fēng)還在吹，窗簾一鼓一癟。
樓下傳來汽車發(fā)動的聲音，引擎低，沒熄火。
她聽見他開車走了。
沒說去哪。
也沒說回來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枕頭。
沒哭。
也沒動。
床頭燈的裂縫里，光還在漏。
照著床單上那塊水漬，慢慢干了。
留下一圈淺色的印子，像誰曾經(jīng)坐過，又走了。
：我翻出他藏的孕檢單
書房門沒鎖。
林棠野推門進(jìn)去的時候，江照野正背對著她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最后一行字。屏幕藍(lán)光映在側(cè)臉上，下頜繃得像刀鋒。他沒回頭，也沒停。
她沒開燈。
月光從百葉窗縫里漏進(jìn)來，一寸一寸，爬過地毯，爬上書桌，最后停在抽屜把手——銅的，邊角磨得發(fā)亮，齒痕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