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處，那些蓋著白布的**安安靜靜，像都在等他回頭。
照雪鎮(zhèn)的案卷，都鎖在巡檢司后院的舊柜里。柜子多年受潮，銅鎖發(fā)綠，紙張一翻開，便有一股霉味和塵味。顧寒燈在里頭翻了半日，終于找到十年前顧家滅門案。卷宗封皮上寫著：山匪劫掠，縱火滅門。字寫得端正，結(jié)論也端正。越是端正，越像早就準(zhǔn)備好給人看的東西。顧寒燈翻到尸格那一頁，手停住了。少了三頁。缺的正是顧家主宅內(nèi)眷和幼子的驗(yàn)尸記錄。案卷末尾，經(jīng)辦人的名字倒還齊全：陸沉舟、顧松年、劉德財(cái)、趙文喜、馬三。劉德財(cái)是米鋪掌柜，趙文喜是白家賬房。都死了。
顧寒燈把案卷合上。身后傳來腳步聲，陸沉舟站在門口，臉色沉得厲害。“誰準(zhǔn)你翻舊案？**準(zhǔn)的。”陸沉舟走進(jìn)來，按住案卷：“顧寒燈，查命案可以，別碰十年前的事。為什么？因?yàn)槟遣皇悄隳芘龅摹⒌仑?cái)死了，趙文喜也死了，他們都在這案卷里?！标懗林鄱⒅骸罢昭╂?zhèn)小，當(dāng)年給顧家搬過糧、記過賬、守**的人多了去了。不能因?yàn)樗懒藘蓚€人，就把舊案翻出來?！鳖櫤疅魡枺骸邦櫵赡昴兀俊蔽堇镬o了一瞬。陸沉舟說：“他只是個更夫。”
顧寒燈看著他，沒有再問。他把案卷放回柜里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陸沉舟沒有攔，只在他走到門口時說了一句：“顧寒燈，有些事翻出來，活人死人都不得安寧?！鳖櫤疅敉Ａ送！！澳蔷拖茸屗廊苏f完。”
回到家時，顧松年正坐在炭盆旁烤手。老人背駝得厲害，膝上蓋著舊毯，見他進(jìn)門，便端起桌上一碗湯。“回來了？喝點(diǎn)，外頭冷?！鳖櫤疅魶]有接?！笆昵邦櫦覝玳T，你在場嗎？”顧松年的手抖了一下，湯灑出幾滴，落在桌面上。他低頭擦了擦，聲音很慢：“怎么忽然問這個？案卷里有你的名字。”顧松年不說話。炭盆里響了一聲，火星爆開，很快又暗下去。顧寒燈看著他：“劉德財(cái)死了，趙文喜死了。下一個是誰？”
顧松年終于抬頭。他的眼睛很渾濁，里頭有顧寒燈看不懂的東西，像怕，又像悔?！昂疅?，別查了。你知道什么？別查了。”老人聲音低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