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新寵的柳賬房，拿著我嫁妝鋪?zhàn)拥挠⌒艥M上京賒賬。
還在望江樓當(dāng)眾罵我是不懂管家的擺設(shè)夫人。
我收回印信斷了她的賬，三十桌酒菜沒著落，她被扣在后廚洗了一天碗。
夫君沒生氣，反倒捏著我的臉笑：“主母跟小賬房置什么氣？”
他親手給我挑了支金簪，說生辰那天好好陪我。
生辰當(dāng)晚，他包下望江樓三層，燕窩鹿筋鋪滿桌。
“夫人稍坐，我去接幾位同僚?！?br>我從黃昏等到打烊，沒等來任何人。
掌柜端著賬本催賬，八百兩紋銀，一文不少。
我拿出嫁妝總印，掌柜低聲道：“夫人，這印今早被侯爺作廢了?！?br>“鋪?zhàn)有轮魅耍橇~房?！?br>發(fā)間那支金簪上刻著“長(zhǎng)相守”三個(gè)字，扎得我頭皮發(fā)麻。
我把簪子拔下來擱在桌上，起身理了理衣裙。
沈家的東西，侯爺吃得下去，怕是吐不出來。
……
“掌柜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著攔在樓梯口的兩個(gè)伙計(jì)。
“夫人，這頓酒錢還沒結(jié)清?！?br>掌柜收起平日里的笑臉。
“三層望江樓是侯爺包下的。”
“酒席上的燕窩、鹿筋、陳年花雕全記在您名下。”
“一共八百兩紋銀，一文不能少?！?br>我拿出沈家嫁妝總印遞過去。
掌柜沒接。
他壓低聲音：“夫人，這印今早被侯爺去官署備案作廢了。”
“侯爺說您久病不理賬。”
“名下三間鋪?zhàn)拥墓苁聶?quán)，全轉(zhuǎn)給了柳賬房?！?br>我看著掌柜。
掌柜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提高聲音：“柳姑娘拿著新印信，午后剛在綢緞莊買了二十匹云錦?！?br>“夫人若還不起酒錢，不如把身上首飾先押下?！?br>滿樓還沒散盡的客人全看了過來。
“這不是永安侯夫人嗎？”
“什么夫人，連自己嫁妝鋪?zhàn)拥挠《急环蚓龔U了?！?br>“聽說是為了個(gè)賬房丫頭?！?br>青枝擋在我身前。
“放肆，我們夫人是沈家嫡女，會(huì)欠你這幾百兩碎銀？”
掌柜冷笑出聲。
“沈家再有錢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?！?br>“如今侯爺發(fā)了話，我們只認(rèn)新印信?！?br>樓下傳來馬蹄聲。
伙計(jì)跑上來喊：“侯爺來了?！?br>裴硯舟攬著柳如煙走上樓梯。
柳如煙穿著新裁的海棠紅裙。
她發(fā)間簪著我陪嫁的南珠步搖。
裴硯舟走到桌前。
他看著我。
“你不是最會(huì)斷人賬路嗎？”
“今日也嘗嘗被人斷賬的滋味?！?br>柳如煙紅著眼眶。
她往裴硯舟懷里縮了縮。
“侯爺，夫人定是生我的氣了?！?br>“我不過是拿印信賒了些賬，夫人就罰我在后廚洗碗。”
“我的手到現(xiàn)在還疼?！?br>裴硯舟托起她的手。
他轉(zhuǎn)頭看我，眼神冰冷。
“她受一日委屈，你便還十倍?！?br>我看著裴硯舟。
“所以今日這頓生辰宴，從一開始就是給我備的局？”
裴硯舟替柳如煙攏了攏披風(fēng)。
“別說得這么難聽?！?br>“你若肯向如煙認(rèn)錯(cuò)，我還能給你留幾分臉?！?br>旁邊桌的賓客站起來。
“侯爺肯讓她坐主母之位三年，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體面?！?br>“商戶女就是商戶女，真當(dāng)自己是正經(jīng)貴婦了?！?br>“做人最怕把施舍當(dāng)本事。”
青枝氣得發(fā)抖。
“你們胡說八道。”
裴硯舟一巴掌把青枝打的摔倒在地。
“主子說話，輪得到你一個(gè)賤婢插嘴？”
柳如煙拉住裴硯舟的袖子。
“侯爺息怒，莫要為了如煙氣壞了身子。”
“夫人若是實(shí)在拿不出銀子，如煙替夫人求求情吧?！?br>裴硯舟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。
“你就是太心善，才會(huì)被她欺負(fù)?！?br>“今日這八百兩，她必須自己還。”
“還不出來，就留在這望江樓洗碗?！?br>我看著裴硯舟。
“沈家的東西，你吃得下去，怕是吐不出來?！?br>裴硯舟冷笑。
“沈晚棠，你少拿沈家壓我?！?br>“永安侯府如今的門庭，是我自己一刀一槍拼出來的。”
“沒有你，侯府照樣風(fēng)光?！?br>“你若現(xiàn)在跪下給如煙磕頭賠罪，這賬我替你平了?！?br>“你若不跪，今日就別想走出這望江樓?！?br>我盯著裴硯舟的眼睛。
“你當(dāng)真要做到這個(gè)地步？”
裴硯舟拉著柳如煙在主位上坐下。
“掌柜，去端盆水來。”
“讓侯夫人把這三層的地洗干凈，抵那八百兩酒錢?！?br>“侯爺吩咐，小人這就去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