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工人打工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經(jīng)有十五分鐘沒眨眼了?！癗ullPointerException。”。，抽在他臉上，告訴他：你寫的代碼，和你的人生一樣，哪兒都不對?！劬Χ⒅聊?，但瞳孔是渙散的，嘴巴微張，嘴角掛著一根還沒來得及吸進去的泡面。趙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，沒反應。又晃了晃，還是沒反應。，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胳膊?！班?？！上線了？！”老劉猛地一激靈，那根泡面從嘴角滑落，精準地掉進了鍵盤縫里?！皼]上線，我就確認一下你是不是還活著。應該還活著?！崩蟿⒌皖^看了一眼自己胸口，“還在跳。就是跳得有點亂?！薄?3:47。他又看了眼手機，確認自己沒有穿越到某個時差混亂的**。沒有，就是燕京時間，晚上十一點四十七。。除去中午吃盒飯那十五分鐘，他已經(jīng)在這把椅子上盤了將近十五個小時。。來公司一年半，腹肌從六塊變成了一塊，還不是那種結實的塊，是那種坐久了堆出來的、捏起來手感很像超市里賣的果凍的那種塊。他試著吸了一口氣，那塊果凍縮回去一點，一松氣又彈出來了。。反正也沒人看。。六十多號人的大通間，還剩十來個人。有的趴在桌上，有的靠在椅背上，有的盯著屏幕發(fā)呆——不是在工作，是真的在發(fā)呆，就是那種已經(jīng)累到連關機都不想動的狀態(tài)?！袄蟿ⅰ！壁w明壓低聲音。
“嗯?！?br>“你說咱們圖啥？”
老劉沒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，是真的不知道答案。
趙明也不是真的在問他。這個問題他已經(jīng)問過自己無數(shù)遍了。剛畢業(yè)那會兒，他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，C9畢業(yè)，技術扎實，進這家公司的時候還美滋滋的，覺得前途一片光明。
一年半之后，他的前途只剩下一行報錯和一個空指針。
他拿起手機，釘釘群里安安靜靜。這不太對勁。平時這個點，群里至少有七八個人在吹水，偶爾還有人發(fā)個搞笑視頻。今天特別安靜，安靜得像暴風雨前那種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寧靜。
然后暴風雨來了。
一條消息從老板王建國的賬號彈出來。
趙明先是看到了“緊急通知”三個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然后往下看：
從下周一開始，公司實行“007”工作制，全員需保持隨時在線狀態(tài)。特殊情況需要請假的，提前三天向人事部申請。
這是公司決勝市場的關鍵時期，希望大家理解并支持。
不認同公司文化的，可以自行提交離職申請。
趙明把這段字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他覺得自己看錯了。第二遍他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第三遍他開始懷疑王建國是不是被外星人附體了——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出這種規(guī)定？
他把手機遞給老劉。老劉接過去，看了五秒鐘，臉色從加班后的蠟黃變成了憤怒的番茄紅。
“你看……”
“看到了?！崩蟿咽謾C還給他，聲音平靜得嚇人，“我**看到了?！?br>“你怎么想？”
老劉深吸一口氣。這一口氣吸得特別深，趙明甚至覺得他把整層樓所有的氧氣都吸走了，害得旁邊的幾個同事也跟著喘了一口氣。
然后老劉說了句讓趙明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：
“我現(xiàn)在就去辦離職?！?br>說完他真站起來了。關上電腦，摘下工牌，拉開抽屜，把那包沒吃完的恰恰瓜子塞進包里，又把桌上那盆養(yǎng)了三個月還是蔫了吧唧的綠蘿揣上，轉身就走。
走到電梯口又折回來了。
趙明以為他改主意了。
結果老劉端起桌上那碗泡面，仰起脖子，把最后一口湯喝了個干凈。抹抹嘴，把空碗往垃圾桶里一扔，沖趙明拱了拱手。
“兄弟，保重?！?br>電梯門關上了。
趙明盯著那扇關上的電梯門，感覺它關上的不只是門，還有老劉在這家公司最后的一點念想。
他扭頭看向老劉空蕩蕩的工位。
工位上還留著一個鍵盤印——那是老劉的鍵盤磨出來的，一個淺淺的凹痕，完美地契合了他手腕的形狀。一年半，每天十幾個小時，硬生生把一塊塑料磨出了人體工學的弧度。
趙明忽然覺得這個鍵盤印特別像一個墓碑。
上面沒刻字，但意思很明白：一個程序員死在了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