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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得像朔州的雪。
我抱著念安上了馬車。
車簾垂下。
外頭的人聲被隔開。
可那些舊事沒有隔開。
它們像凍裂的河面。
一塊一塊。
重新浮上來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想起裴家被抄那日。
我那年七歲。
裴家原是北境將門。
父親守過雁回關(guān)。
也救過永寧侯的命。
后來糧草案發(fā)。
軍中有人遞了密折。
說裴家通敵。
說父親私賣軍糧。
說三千兵馬凍死關(guān)外。
我不懂那些話。
只記得大門被撞開。
火把照得天井發(fā)紅。
母親跪在雪里。
父親被押走前。
把我推到永寧侯身邊。
他說侯爺是故交。
謝家會護(hù)我一條命。
那是父親最后一句話。
再后來。
母親病死在流放路上。
父親的尸骨也沒歸京。
我被帶進(jìn)侯府。
成了人人避諱的罪臣之子。
沒人敢明著打我。
可暗處的冷眼很多。
廚房不給熱飯。
書房不準(zhǔn)我進(jìn)。
連灑掃小廝都敢笑。
笑我身上有邊關(guān)的血腥味。
笑我爹死得不干凈。
那年冬天最冷。
侯爺入宮議事。
府里下人把我關(guān)進(jìn)馬廄。
他們拿泔水泡冷饃。
丟在草料邊。
讓我同病馬一起吃。
我餓得胃里發(fā)疼。
卻沒低頭。
一個婆子叉腰笑。
「罪臣家的小崽子，還挑什么？」
旁邊小廝也跟著起哄。
「叫兩聲小馬爺聽聽?！?br>「叫得好，賞你半塊饃?！?br>我攥緊手里的木刷。
指節(jié)磨出了血。
只等他們再近些。
便往那張笑臉上砸。
就在這時。
馬廄門被人踹開。
雪光涌進(jìn)來。
謝昭華站在門外。
她才十歲。
身上披著赤狐斗篷。
眉眼比雪還冷。
她掃了一眼草料邊的冷饃。
又看向那些下人。
「誰讓你們動他的？」
沒人敢答。
她偏頭吩咐管家。
「賣了。」
「今日就賣?！?br>幾個下人當(dāng)場跪下。
方才笑得最響的婆子。
爬到我腳邊。
磕得額頭青紫。
「裴公子，是奴婢該死。」
「求公子替奴婢說句話。」
她抓著我的衣擺。
手指抖得厲害。
像剛才被關(guān)的人是她。
謝昭華看向我。
她沒有催。
只是等著。
我也看著她。
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見她。
永寧侯嫡女。
未來要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