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。班主任。要見家長?，F(xiàn)在?！?br>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什么東西被打翻的聲音，還有幾聲壓抑的驚呼。
緊接著，聽筒被另一只手接了過去。
一個更加低沉、更加沙啞，卻帶著一種我無法形容的復(fù)雜情緒的聲音，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無數(shù)遍，又像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。
“……小默？”
僅僅兩個字。
我的血液，卻在那一瞬間，徹底凍結(jié)了。
這個聲音……
這個我曾在無數(shù)個深夜的噩夢里，在記憶最模糊的角落里，隱約聽到過的聲音……
“我是陳國棟。”那個聲音頓了頓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**?！?br>我爸？
陳國棟？
那個在我五歲那年，因?yàn)椤?*”被抓走，從此再也沒回來過的男人？
那個讓我和媽媽（那個女人）被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讓我整個童年都活在“***兒子”陰影里的男人？
他……出獄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我記得很清楚，那個女人說過，他是重罪，無期，這輩子都別想出來。
那他現(xiàn)在……怎么會用***的電話接我的電話？還說他是我爸？
無數(shù)的疑問、震驚、恐懼，像海嘯一樣沖垮了我的理智。我握著手機(jī)，渾身僵硬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小默，你在聽嗎？”電話那頭，那個自稱陳國棟的男人聲音急切起來，“哪個學(xué)校？班主任叫什么名字？我現(xiàn)在過去?！?br>“一、一中。高二（7）班。班主任王……王**?！蔽覚C(jī)械地報出信息，大腦依舊處于宕機(jī)狀態(tài)。
“待在教室，別動。等我?！?br>電話掛斷了。
忙音“嘟嘟”地響著。
我放下手機(jī)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抖得厲害。
教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，眼神已經(jīng)從最初的鄙夷和好奇，變成了驚疑不定。
王老師也愣住了，她顯然沒料到我真的能“叫”來家長，而且電話那頭的氣氛聽起來……很不尋常。
“陳默，剛……剛才那是誰？”王老師的聲音有些發(fā)虛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忽然，我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一定很難看，因?yàn)槲铱吹搅洲鞭毕乱庾R地往后縮了縮。
“王老師，”我說，聲音因?yàn)榧佣行┳冋{(diào)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