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紀清注意到了——他的瞳孔在收縮。
不是縮得更小，而是在擴張和收縮之間快速**顫。那是自**經系統(tǒng)失控的表現(xiàn)，是恐懼、憤怒或極度緊張時才會出現(xiàn)的生理反應。
“林深？”她輕聲喚他。
林深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過紀清的肩膀，直直地看著紀禾。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像在說什么，但沒有聲音。
紀禾忽然尖叫起來。
那是一種紀清從未聽過的尖叫——不是疼痛時的慘叫，不是恐懼時的驚叫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從靈魂最深處爆發(fā)出來的、近乎本能的哀嚎。她整個身體都在輪椅上劇烈地扭動，腰部以下動不了，但上半身瘋狂地后仰，像要把自己從輪椅上甩出去。
護工沖了進來，護士也沖了進來。兩個護士按住紀禾，一個護士迅速給她注**一針鎮(zhèn)靜劑。幾分鐘后，紀禾的掙扎慢慢平息了，她的眼睛半閉著，嘴里還在含混地說著什么。
紀清湊近了才聽清。
“他回來了……他回來了……他又來了……這次他想要什么……他還要什么……”
紀清流著淚，握著***的手，一遍一遍地說：“姐，不是他，真的不是他。他叫林深，是我老公，他不是那個人。”
紀禾半閉的眼睛忽然猛地睜開，直直地看著紀清，用一種極其清醒的、完全不像被鎮(zhèn)靜劑影響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老公叫什么？”
“林深?！?br>“那個把我推下去的人叫什么？”
紀清的嘴唇開始發(fā)抖。
“林深。”
她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軟了下去。她跪在輪椅旁邊，額頭抵著姐姐的膝蓋，終于哭了出來。不是無聲的流淚，是號啕大哭，像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偽裝。
林深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切，像在看一場不屬于自己的戲。
他的腦子里在飛速地運轉。相同的名字。相同的外貌。相同的能讓紀禾在七年之后依然一眼認出的某種東西。這不是巧合，這不可能是巧合。紀清說那個林深是他的雙胞胎哥哥，但如果真是這樣，紀禾為什么會說“他回來了”而不是“他弟弟來了”？她在林深身上認出的不是血緣上的相似，而是某種本質上的、無法偽裝的同一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