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動，她的目光從第一頁掃到最后一頁，然后停在財產分割那一欄。
房產歸她。存款歸她。股權不分割——他的原話是“股權涉及公司治理結構，分割會影響董事會投票權”，律師把它潤色成了更合規(guī)的表述。但意思是同一個意思：他給不了她公司的任何一部分。他把自己白手起家創(chuàng)立的帝國守得嚴嚴實實，連一股期權都沒讓出來。
她花了三年陪他東山再起，他把她這三年全部折現(xiàn)，算得一分不差。
“你要的，我都給你?！彼f。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董事會上宣布一個已經投票通過的決定。
沈硯寧把協(xié)議放在桌上，拿起旁邊的鋼筆。她的手指很穩(wěn)，旋開筆帽，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。三個字，一筆一劃，沒有任何停頓。簽完她把協(xié)議推回去，筆帽旋好放回原處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問了一句：“洗衣機預約鍵按哪個？你還沒教過我?！?br>顧衍之愣住了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和平時問他“晚上想吃什么”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那雙眼睛是他熟悉的深棕色，在餐廳暖**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。眼角有一點細紋，以前沒有的。大概是他破產那一年長的。那一年她一天打三份工，早上做法律援助，下午跑**替他處理訴訟，晚上接翻譯的私活做到凌晨兩點。他不知道她幾點睡的，因為每次他熬不住先去躺下的時候，她的臺燈還亮著。
“你從來沒教過我。以前洗衣機都是我洗的。預約鍵——就是那個可以定時的按鈕。你教過我微波爐、空調、熱水器的定時，唯獨漏了這一樣?！?br>“沒事。”她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原位，動作很輕，椅腳和地磚碰在一起發(fā)出沉悶的摩擦聲，“我找物業(yè)?！?br>她轉身走出餐廳，拖鞋聲從客廳一路響到樓梯口。他沒有追上去。他只是坐在原位，低頭看著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(xié)議。沈硯寧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，和他抽屜里那沓她代簽的合同上的簽名一模一樣——那三年里他不能出現(xiàn)在任何正式文件上，所有東西都是她簽的。銀行貸款展期協(xié)議、供應商延期付款承諾書、**應訴回執(zhí)。她的簽名出現(xiàn)在每一份替他**的紙上，熟練得像呼吸。
他忽然注意到簽名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