蒜蓉醬被他擦掉了。
他看了看手背上那坨**的醬，眉頭皺了一下："你吃了多少？"
"……關(guān)你屁事。"
他居然笑了。
嘴角只動了一毫米，但我看見了。
**，這種時候他還笑得出來。
"裴棠棠。"
"別叫了！"
"三歲那年你說的，你還記不記得？"
我心口猛地縮了一下。
三歲。
三歲我說了什么？
記憶是碎的——陽光、老院子、墻頭上趴著的野貓。
他穿著***的藍(lán)色小圍兜，我穿著紅色的。
我們坐在樓下的臺階上吃冰棍兒。
我的化了一半，滴了一裙子，他把自己那根沒舔過的遞給我。
我不要。他非給。
兩個人推來搡去。
最后兩根冰棍兒全摔地上了。
我哭了。
他也急了，攥著空棍兒滿院子找大人要錢再買。
后來買到了。兩根新的。
他遞給我一根，自己拿著另一根，咬了一口。
我也咬了一口。
然后我說了一句話。
我說的是什么來著？
"你說——"
他湊近。
"顧夜城，以后你的冰棍兒都?xì)w我。"
"……那是**。"
"你這輩子搶了我二十三年的冰棍兒。"
他的聲音很低。
低到整個宴會廳的嘈雜都蓋不住他下一句話，因為他把嘴貼到了我的耳邊。
"現(xiàn)在該還了。"
我的耳朵燒起來了。
從耳尖到耳垂到脖子根到鎖骨——燒成一條線。
"你有病。"
"嗯，病了二十三年了。"
我手心全是汗。
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松開了箍在我腰上的手。
但不是放開——而是換了個姿勢。
他的手落在我肩上,輕輕轉(zhuǎn)了一下，讓我面對臺下。
八百個人。
有人舉著手機拍。
有人在笑。
有人在議論。
有人在哭。
前排的大叔戴上了眼鏡，仔細(xì)看著臺上的我，表情復(fù)雜——那只被我高跟鞋砸中的禿頭還泛著紅印。
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。
"我先走了。"
我轉(zhuǎn)身就跑。
一只鞋十二厘米,一只光腳。
整個人一高一低，跑起來的姿勢堪比企鵝踩高蹺。
但我不管了。
我沖**階。
另一只高跟鞋在臺階邊上"啪"地斷了跟。
拉倒。
我蹬掉鞋，光著腳踩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涼。
從腳底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