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執(zhí)?；貓?zhí)上寫著：空白部門臨時承接責任，相關夜班編輯調(diào)離。
下面有宋瀾的名字。
名字外面畫著一圈紅框，框線很粗，像被人反復描過。
我把三張紙拍照，發(fā)送到自己郵箱。郵件轉(zhuǎn)了十幾秒，系統(tǒng)提示發(fā)送失敗。
原因：發(fā)件人不存在。
我的郵箱頭像變成灰色。
羅主任站在我身后，聲音輕下來。
“看見了嗎？你現(xiàn)在停，還能保住肉身。名字這東西，過幾年誰記得？”
我把手機收起，拆下文件盒里那張藍回執(zhí)。
藍回執(zhí)和普通回執(zhí)不同。普通回執(zhí)只填錯誤和更正內(nèi)容，它多一欄：反向核驗對象。
我在對象欄寫下“空白部門”。
在申請人欄寫下“葉澄”。
在同行核驗欄停住。
周祁安從樓梯口下來，嘴角破了，袖口被羅主任拽掉一?？圩?。
“寫我的?！?br>羅主任在他身后冷笑。
“你的名字還能算同行？”
周祁安把門禁卡拍在信箱臺面上。卡面上的“周”字只剩一點，像一枚釘子。
“系統(tǒng)還沒退回我的全部回執(zhí)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為什么不早開？”
“反向更正要兩個仍在崗的人簽。宋瀾出事后，我只剩半個簽名?！?br>“你把我推到這里，是為了湊簽名？”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一開始是?！?br>潮濕的負一層安靜下來。
他繼續(xù)說：“后來你保存每版校樣，退回紅字，查門禁記錄。我知道你會問到最后。我也知道你有權拒絕?！?br>我想起他第一次見我時問的不是工齡，是我會不會保留舊版校樣。
那天我說會。
他低頭把自己的名字寫在同行核驗欄。最后一筆落下時，紙面浮出一層淺紅。
系統(tǒng)提示從墻上屏幕彈出來。
周祁安，空白部門候補簽發(fā)，權限剩余一項。
羅主任伸手去搶藍回執(zhí)。
我把回執(zhí)塞進信箱最上方的投遞口。銅口里像有一只冷手，瞬間把紙抽走。
整棟樓的燈滅了一半。
負一層信箱深處傳來排版機運轉(zhuǎn)聲，像二層那臺舊機器被搬到了墻里。
墻面屏幕開始滾動。
反向更正受理。
核驗對象：空白部門。
申請人：葉澄。
同行核驗：周祁安。
需提交：原始錯稿、紅字改稿、簽發(fā)回執(zhí)、權限變更記錄。
羅主任轉(zhuǎn)身就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