業(yè)區(qū)**大道118號，遠洋制衣，方啟山。

"你要是在**碰上了過不去的坎，就拿著這張紙去找他。"她停了一下，"不過他最近也不太好，廠里接了一個外貿(mào)大單，洋人那邊一直卡著，急得他覺都睡不好。但幫你找個落腳的地方，應該還是能辦到的。"

我接過紙條。

上輩子，我在這個瞬間做了一個小動作。我隨手把它塞進了背包側(cè)袋里，心想一個制衣廠的后勤能幫我什么忙。

三天后那個背包換了一個，紙條掉出來，我瞟了一眼就扔了。

這輩子，我把那張紙疊了三折，塞進貼身襯衣最里層的口袋，用手壓了壓。

"謝謝周姐。"

周敏又看了我一會兒。

"你一個小姑娘跑到**來，是想干什么？"

"找活干。"

"家里人知道嗎？"

"知道。"

不知道。上輩子也不知道。

她嘆了口氣。

"那你路上當心。**這地方，能吃苦的人多的是，光吃苦不夠。"

"我知道。"

我對這座城市的了解，比她以為的多太多了。

哪條路通向人才市場，哪家招待所最便宜，哪個工業(yè)區(qū)在招縫紉工，哪片區(qū)域三年后會拆遷翻十倍。

但我不說。

我只說了一句："周姐，等孩子生了，報個平安。"

她笑了一下，擺擺手，跟一個來接站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。

我在出站口站了兩分鐘。

陽光太亮了。

上輩子我到這一步的時候，兩手空空，腦子里除了"找個活干"四個字，什么都沒有。

這輩子我口袋里有一張紙條，腦子里有十二年的手藝。

我拎起布包，往城中村的方向走了。

03.

落腳的地方在八卦嶺一個城中村里。

兩百塊一個月，一間十幾平米的隔斷，鐵架床，一把塑料凳，一個風扇，沒有窗。

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說話硬邦邦的。

"租金月初交，拖一天加十塊，拖三天卷鋪蓋走人。"

"行。"

我交了第一個月的錢。兜里還剩不到四百塊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有去人才市場。

上輩子我在人才市場蹲了三個月，每天被"大專以上學歷"這五個字擋回來，最后連自信都被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