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沒來。
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出機場，打車回公寓。
車在樓下停的時候，我還在想晚飯吃什么。
鑰匙**鎖孔。
門開了。
玄關放著兩雙鞋。
一雙男人的皮鞋，我認識。
一雙女人的高跟鞋。紅底的。沒見過。
客廳茶幾上散著紅酒瓶、兩只杯子。還有一件灰色的毛衣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那件毛衣是我給蘇糖買的。
走廊盡頭，臥室的門虛掩著。
我走過去，推開。
傅亦川摟著蘇糖。兩個人衣服都不整。
蘇糖先看到我。
尖叫了一聲，把被子往身上扯。
傅亦川翻了個身，看見我。
他沒慌。
他的表情平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"你回來了。"
我站在門口。手還按在門把上。
"你們……"
"你看到的就是事實。"
他打斷了我。
蘇糖從床上下來，光著腳，身上披著傅亦川的襯衫，撲過來抱住我的腿。
"姐姐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們喝了酒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"
"松手。"
她愣了一下，哭得更兇了。
傅亦川皺了皺眉。
"姜若晚，別這樣。"
我沒看蘇糖，只看著他。
這張臉，我認了快二十年。
"多久了？"
他沉默了幾秒。
"六個月。"
六個月。
我在R國的實驗室里熬通宵的時候，他在跟我妹妹**。
"為什么？"
他站起來，慢慢穿上褲子。走到我面前，比我整整高了一個頭。
"你真想聽？"
"說。"
"因為跟你在一起太累了。"
他盯著我。
"你張口閉口就是糖糖怎么樣了、糖糖吃了沒有、糖糖今天有沒有做噩夢。你永遠在還****債，永遠在當圣人。你有沒有問過我一次，我想要什么？"
"你想要什么？"
"一個正常的女朋友。不是一個活在死人陰影里的苦行僧。"
他退后一步，雙手插兜。
"你家對我家有恩，**救過我爸。你嘴上說不提，但你做的每件事都在提醒我——你欠我的。我受夠了。"
蘇糖跪在地上，抱著我的膝蓋哭。
"姐姐你打我吧……你罵我吧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"
我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眼淚恰到好處。多一分太假，少一分不夠慘。
我抽出腿。
"好。"
轉身，走了。
身后是蘇糖的哭聲和傅亦川低低的安慰。
我以為這就是最壞的事了。
不是。
第二天才是。
第六章
蘇糖動手比我想的快得多。
我回公寓拿東西的那個早上，手機上已經(jīng)有人轉給我一篇長文了。
蘇糖發(fā)的。她的社交賬號粉絲不多，但標題夠炸。
"我終于逃離了那個以恩情綁架我十年的女人。"
文章三千多字，每一段都有細節(jié)，每個細節(jié)都有真有假。
"她讓我喊她主人。"
假的。
"她給我錢的時候要我跪著接。"
假的。
"她不允許我交男朋友，不允許我有自己的社交圈，說你的命是我爸**，你整個人都是我的。"
假的。
但有一些是真的。
"她確實養(yǎng)了我。"
"她確實每個月給我打錢。"
"她確實在我噩夢的時候守著我。"
真的。
真的部分讓假的部分變得可信了。
因為她承認了我對她好，所以當她說我"好得**"的時候，大家就信了。
九分真，一分假。
那一分假，夠把一個人釘死。
文章發(fā)出去兩個小時，轉發(fā)過百萬。
傅亦川轉發(fā)了，配了一句話。
"我在她身邊待了快二十年。蘇糖說的，我每一條都親眼見過。姜若晚，你應該跟這個世界道歉。"
他是我未婚夫。他親手把刀遞給了所有人。
那天傍晚開始，我的手機就沒停過。
記者、同學、遠房親戚、高中班主任、連小區(qū)物業(yè)都打了電話來。
所有人問同一句話。
"你真的那樣對蘇糖了？"
我說沒有。
沒人信。
三天之內。
學校通知我，因"嚴重道德爭議"，暫停我的研究生學位授予程序，收回我已通過的兩項學術課題評審資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