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嘴，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，像銹死的門軸被硬生生擰開。
沒說出來。
因為全場三百八十個人里的第三百八十一號人物——我媽——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。
祝女士站起來的姿態(tài)堪稱優(yōu)雅。她放下筷子，撫平裙擺，雙手交疊在腹前，表情從"我女兒在干什么"切換成了"我理解一切"——
然后對旁邊的的顧婉如女士，也就是顧夜城**，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親家笑。
不。
不不不不。
媽你別笑了。
這不是你該笑的場合！
顧婉如的表情就復雜多了。她的珍珠手串停在半空，嘴張著，上半張臉寫著震驚，下半張臉寫著——
寫著什么我看不清了。因為顧夜城的手又扣上來了。
這次不是手腕。
是腰。
胳膊從側面繞過來，掌心貼在我腰側，五指收攏，力道不大但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。
"顧夜城！"我壓低聲音，從牙縫里擠字，"你三秒之內把手拿開，否則我讓你體驗一下被高跟鞋捅腎的感覺。"
"你只剩一只高跟鞋了。"
我低頭。
確實。右腳赤著，細高跟在通道中間孤零零躺著。
"那我赤腳踹你。"
"踹吧。"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嗓音壓得很低，只有我能聽見。
但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囂張，不是玩笑。
是認真。
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認真。
臺下的騷動更大了。
"我靠……這是現(xiàn)場換新娘？？"
"這姑娘誰?。堪l(fā)?。?
"青梅竹馬那個？我好像見過！"
"**拍到了拍到了——"
手機閃光燈劈頭蓋臉的，我整個人被釘在追光燈下，像一只**。
綠裙子、赤著一只腳、腰帶上還有一塊蟹黃的油漬。
社死。
教科書級別的社死。
我的手指在發(fā)抖。不是激動。是氣的。
二十年。我忍了這個人二十年。
六歲拿我辮子蘸墨水我忍了，十歲往我書包里塞青蛙我忍了，十五歲在我情書上打紅叉寫「這作文水平也就C-」我也忍了——
但今天這個，忍不了了。
我攥住他搭在我腰上的那只手，五指掐下去，指甲嵌進他手背上。
他沒吭聲。
手也沒拿開。
"各位——"
司儀的聲音終于顫顫巍巍地冒出來了，那點敬業(yè)精神讓人動容。
"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