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你熱個饅頭——"
"姥姥。"
我蹲下來，跟她平視。
老**瘦了很多，顴骨突出來，皺紋里嵌著村子里常年的灶火灰。
"我回來住。"
"??？住多久？"
"長住。"
"你媳婦呢？"
"離了。"
姥姥的手指松了一下，又收緊了。
她沒說話。
過了大概五秒鐘，她轉身往廚房走。
"我去給你熱饅頭。"
我就知道。
姥姥和趙大爺是一類人。
不問為什么。
你回來了就回來了，先吃飯。
我啃著姥姥熱的饅頭——堿面的，表皮硬得能敲碗沿——掃了一圈屋子。
墻皮開裂。
地磚翹起來三塊。
木樓梯踩上去嘎吱響，每一步都在挑戰(zhàn)我對物理學的信仰。
廚房的排風扇只剩下一個葉片在轉，發(fā)出一種臨終關懷般的嗡嗡聲。
還有那臺電視。
那臺二十一寸的古董。
每換一個臺，屏幕就閃一下藍光，像在做心肺復蘇。
我放下饅頭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我騎著從趙大爺那兒借來的電動三輪車，突突突開到了錢塘縣城。
目標：家電商場。
"先生**，請問看點什么？"
導購小姑娘二十出頭，妝容精致，看到我身上沾著泥點的外套和腳上的黃膠鞋，嘴角保持了標準微笑，但眼神在三秒內完成了一次精準的消費能力評估。
結果顯然是不及格。
"我看看電視。"
"哦，這邊有幾款性價比很高的32寸——"
"75寸的在哪兒？"
小姑**嘴角維持微笑的弧度沒變，但眼珠子轉了一下。
"先生，75寸的在那邊，不過價格的話——"
"帶路吧。"
她引著我走到展廳最里面，那面墻上掛著一臺75寸的量子點大屏。
畫面里正在播風景紀錄片，一片藍色的大海占滿了整個屏幕，浪花的白沫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我走近了看了看參數(shù)。
120Hz刷新率。
杜比全景聲。
HDR1000。
"這臺多少？"
"這臺是我們今年的旗艦款，原價兩萬六，活動價兩萬三千八。"
"要了。"
小姑**微笑出現(xiàn)了零點三秒的卡頓。
"先生，要不要再看看別的款——"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支付界面。
"能掃碼不？"
這回她的微笑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