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。"
我收好手機，站起來，把那個航班信息從屏幕上劃掉。
笑話。
我連產(chǎn)假都舍不得休，倒把老公讓給了別人。

下午的門診剛結(jié)束，護士長敲門進來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"蘇大夫，科室收到了一封投訴。"
我接過投訴單，上面寫著：產(chǎn)科醫(yī)生蘇念態(tài)度惡劣，對患者進行人身攻擊，要求院方嚴(yán)肅處理。
投訴人簽名一欄：陸景言妻子。
這四個字扎得我眼疼。
她管自己叫陸景言的妻子。
投訴內(nèi)容我沒細看，護士長先開了口。
"這位患者情緒很激動，家屬也打了電話過來，說要找院長。你先準(zhǔn)備一下，主任那邊要了解情況。"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手機響了。
陸景言的媽，我婆婆。
"念念啊，景言說這兩天出差，你一個人在家可要注意身體，別太累。"
"嗯。"
"對了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她的語氣一轉(zhuǎn)，"老家那邊有個遠房親戚辦喜事，景言答應(yīng)替我去露個臉。你這兩天沒什么事的話，也別老加班了，你看你同事人家都有孩子了，就你……"
又來了。
每次打電話必提孩子的事。
"結(jié)婚都三年了，肚子還沒動靜，外人問起來我都不知道怎么說。你是婦產(chǎn)科大夫，自己身上的毛病自己能不知道？"
"媽，我和景言在備孕。"
"備了多久了？我看你就是工作太拼，把身體熬壞了。當(dāng)初要不是你非要打掉那個孩子……算了，不說了。"
她掛斷了。
我放下手機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發(fā)抖。
當(dāng)初打掉孩子，是陸景言說事業(yè)上升期沒精力。
傷了身體備孕困難，婆婆見天怪我。
而他，轉(zhuǎn)頭讓另一個女人懷上了。
唐瑜推門進來，看見我的臉色，嚇了一跳。
"怎么了？"
"沒事。"我把投訴單折起來塞進口袋，"幫我查一下，今天上午那個周穎的產(chǎn)檢資料。"
"你要查患者資料？為什么？"
我看著她。
"我需要知道一些事。"

第二天，周穎又來了。
跟昨天的張揚判若兩人，她換了副笑臉，一進診室就笑盈盈打招呼。
"蘇大夫，昨天是我脾氣急，您別往心里去。"
"回去之后肚子有點不舒服，麻煩您再幫我仔細看看。"
她滿臉堆笑，我卻一個字都不信。
果然，她肚子里那孩子立刻開了口。
"有好戲看嘍！媽咪昨天被這老女人氣得晚上沒睡好，想了一整夜才想出來往她包里塞錢，然后告她收紅包的好主意！"
"這招太絕了，現(xiàn)在醫(yī)院查得多嚴(yán)，只要被發(fā)現(xiàn)包里有錢，她就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！"
我背后出了一層薄汗。
周穎一邊跟我說話，一邊偷偷打量我隨手放在旁邊的單肩包。
包拉鏈沒拉。
她往我跟前湊了湊，忽然指向身后。
"蘇大夫，你們看診不關(guān)窗的嗎？風(fēng)好大。"
我沒有回頭。
因為我已經(jīng)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她還不死心，聲音又大了幾分。
"蘇大夫，窗戶那邊好像有東西掉了？"
我依然沒轉(zhuǎn)身，反而起身走到包旁邊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把拉鏈拉上。
然后站在包前面，面朝她。
"周女士，哪個窗戶？我沒聽到聲音。"
周穎的笑僵在臉上。
她肚子里的孩子急了。
"怎么回事？這個女人什么時候變聰明了？上輩子她可是被我媽三兩句話就騙過去了！"
上輩子？
這三個字像一根針，猛地扎了我一下。

周穎沒能得手，但她不打算善罷甘休。
她站起來，趁我低頭整理器械的功夫，猛地把手伸向我的包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"你做什么？"
周穎被我攥住，臉色變了。
"你瘋了？我是患者！你敢動我？"
我沒松手，扭頭沖門外喊。
"來人，有患者偷東西！"
保安和護士幾乎同時趕到。
眾人的目光落在周穎伸進我包里的那只手上。
周穎掙脫不開，面色漲紅。
"我沒偷！是她讓我把錢放進去的！"
"她收紅包，誘導(dǎo)我送錢，你們?nèi)ゲ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