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的同行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帶著翅膀高速振動的嗡鳴。、高頻的嘶叫，像指甲刮過玻璃，放大了一百倍。。，本能地往旁邊撲倒。，一道黑影從加油站頂棚的陰影里俯沖而下。，帶起的腥風(fēng)刮得臉頰生疼。。，展開將近一米。，腦袋卻更尖。，閃著金屬般的冷光。，它在半空靈巧地打了個旋。，密集得讓人心慌?！岸汩_！”裴亦君的吼聲驟然炸開。
李陽已經(jīng)動了。
他手里的撬棍沒砸，反倒像標(biāo)槍一樣，猛地向上捅刺。
黑影反應(yīng)極快，翅膀一偏。
口器擦著撬棍邊緣劃過，帶出一溜火花。
焦荔枝滾地起身，剔骨刀瞬間出鞘。
眼角余光里，加油站后面休息的眾人全被驚醒。
楚淼淼慌忙抄起地上的鋼筋。
王銳和孫浩手忙腳亂地找武器。
趙峰則下意識地，把莫冰雪往車后拽。
第二只，第三只……更多黑影鉆了出來。
它們從加油站周圍的樹叢、廢墟陰影里竄出。
盤旋著，嘶叫著，口器死死對準下方慌亂的人群。
“回車里！關(guān)窗！”裴亦君一邊喊，一邊抓起半瓶水。
擰開瓶蓋，他手指間竄出細小的藍色電火花，噼啪作響。
但他沒立刻攻擊——他在等。
焦荔枝瞬間明白。
這些東西速度太快，在空中根本不好打。
必須等它們俯沖下來的瞬間。
一只變異蝙蝠，似乎盯上了最慌亂的楚淼淼。
它猛地收攏翅膀，像顆黑色炮彈，直直扎了下來。
楚淼淼咬牙，水系異能涌動，一道水箭迎面射去。
蝙蝠靈活地側(cè)身避開，口器已近在咫尺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裴亦君手里的水瓶猛地擲出。
水在半空潑灑開來，細密的電網(wǎng)同時張開，罩向那片水霧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
刺眼的藍白光芒驟然炸開。
混合著水汽的電流，瞬間纏上那只蝙蝠。
它發(fā)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。
身體劇烈抽搐，冒著黑煙，直挺挺摔在地上。
翅膀焦黑，抽搐兩下，便沒了動靜。
有用，但裴亦君的耗能顯然很大。
其他蝙蝠被這動靜驚到，盤旋的高度又升高了些。
嘶叫聲更加焦躁，它們似乎在猶豫，要不要繼續(xù)攻擊。
焦荔枝沒等，她立刻沖向皮卡。
拉開車門的同時，手伸進副駕座位下。
那里，放著她提前備好的幾個空塑料瓶。
指尖觸到瓶身，心念一動，清冽的泉水瞬間灌滿瓶子。
她抓起兩瓶水，轉(zhuǎn)身就朝裴亦君拋去。
“接著！”
裴亦君穩(wěn)穩(wěn)接住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他擰開一瓶，再次蓄力，等待下一次機會。
另一邊，李陽已經(jīng)和另一只俯沖的蝙蝠纏斗起來。
撬棍揮出殘影，可蝙蝠實在太快。
口器幾次擦過他的手臂，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。
焦荔枝快步?jīng)_過去，刀光從側(cè)面切入。
精準地削向蝙蝠的翅膀根部。
蝙蝠尖叫著躲避，動作瞬間一滯。
李陽抓住機會，撬棍狠狠砸在它的腦袋上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蝙蝠腦漿迸裂，倒在地上。
可更多的蝙蝠還在聚集。
頭頂盤旋的黑影越來越多，嘶叫聲連成一片。
那聲音，聽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“不能耗下去！”裴亦君灌下一口水，臉色有些發(fā)白。
連續(xù)放電，對他的身體負擔(dān)極大。
“上車，沖出去！”
眾人不敢耽擱，連滾帶爬地往車里鉆。
焦荔枝跳上皮卡駕駛座，點火、掛擋，一氣呵成。
后視鏡里，裴亦君的SUV和吉普也相繼發(fā)動。
三輛車引擎轟鳴，猛地沖出加油站。
蝙蝠群被徹底激怒，蜂擁著追了上來。
它們撲在車頂、車窗上，口器瘋狂啄擊玻璃。
發(fā)出“篤篤”的聲響，令人牙酸。
焦荔枝猛打方向盤，車身劇烈搖晃，甩掉了幾只蝙蝠。
可更多的蝙蝠扒在車上，黑壓壓的一片。
這樣不行，玻璃撐不了多久。
她降下車窗一條縫，手緩緩伸出去。
水系異能全力催動，沒有凝聚水箭，而是化作一片擴散的水霧。
朝著身后噴灑而去。
“裴亦君！”她對著對講機大喊。
后車的裴亦君，瞬間領(lǐng)會了她的意思。
一道電網(wǎng)從SUV車窗竄出，精準追上那片水霧。
電光再次炸開，刺眼奪目。
扒在車后的幾只蝙蝠，慘叫著掉落在地。
但這次的效果，明顯弱了些——距離太遠，水霧不夠密集。
焦荔枝咬牙，從空間里摸出半瓶古井水，一飲而盡。
丹田處涌上一股暖流，疲憊感稍稍減輕。
她再次凝聚水霧，這次的水霧更集中，像一道水鞭。
狠狠抽向側(cè)面撲來的一只蝙蝠。
裴亦君的電網(wǎng)，緊隨其后。
兩人的配合，越來越默契。
又解決了兩只蝙蝠。
可蝙蝠的數(shù)量，實在太多了。
它們像是認準了這三輛車，窮追不舍，不死不休。
公路在前方拐彎，路邊出現(xiàn)一片廢棄的廠房。
廠房的圍墻，已經(jīng)坍塌了大半。
焦荔枝目光一掃，瞬間有了主意。
“跟我進廠房！”她對著對講機大喊。
方向盤一打，皮卡猛地沖下路基。
碾過碎石和雜草，一頭扎進廠房敞開的大門。
裴亦君的SUV和吉普，緊隨其后沖了進來。
廠房里空蕩蕩的，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，天光漏了下來。
最重要的是，這里有頂棚，空間相對封閉。
焦荔枝猛踩剎車，皮卡甩尾橫停，堵住門口。
她推門下車，語速飛快地布置：“李陽，楚淼淼，堵門！”
“裴亦君，守住屋頂破洞！”
不用多言，眾人立刻行動。
李陽和楚淼淼沖向搖搖欲墜的金屬大門，用力推動。
裴亦君則抬頭看向屋頂最大的破洞——蝙蝠正從那里魚貫涌入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手虛握，雷光在掌心凝聚，越來越亮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借助水的力量。
焦荔枝站到他側(cè)前方，刀換到左手，右手緩緩抬起。
她將體內(nèi)剩余的水系能量，全部調(diào)動起來。
在頭頂上方，凝聚成一片薄薄的水幕，范圍不大。
剛好罩住她和裴亦君頭頂?shù)膮^(qū)域。
“放！”她低喝一聲。
裴亦君雙手猛地向上一推。
刺目的雷柱沖天而起，穿過水幕的瞬間。
電流被水幕傳導(dǎo)、擴散，化作一張噼啪作響的巨大電網(wǎng)。
瞬間覆蓋了整個破洞區(qū)域。
“轟——！”
雷光耀眼，照亮了整個廠房。
涌入的蝙蝠群，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電墻。
瞬間焦黑、冒煙，像下雨般噼里啪啦掉了下來。
刺鼻的焦臭味，瞬間彌漫開來。
剩下的蝙蝠被這景象嚇住，在破洞外盤旋嘶叫。
卻再也不敢輕易進來。
另一邊，李陽和楚淼淼終于把銹蝕的金屬大門推上大半。
王銳和孫浩趕緊搬來廢棄的木箱，堵住了剩下的縫隙。
廠房里，終于暫時安全了。
所有人都大口喘著粗氣，渾身是汗。
地上掉著十幾只蝙蝠**，有的還在微微抽搐。
楚淼淼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臉色發(fā)白，驚魂未定。
王銳的腿還在發(fā)抖，顯然被剛才的場面嚇懵了。
焦荔枝收回手，體內(nèi)的能量幾乎見底。
她不動聲色地從空間里又取出一瓶水，擰開灌了幾口。
清涼感順著喉嚨蔓延，枯竭的丹田開始緩慢復(fù)蘇。
裴亦君的消耗也很大，他撐著膝蓋，呼吸粗重，額角布滿汗珠。
他看了一眼焦荔枝手里的水瓶，沒說話。
只是從自己背包里，拿出半瓶所剩無幾的礦泉水，喝了一口。
沉默，在廠房里慢慢蔓延。
只有外面蝙蝠不甘的嘶叫聲，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過了幾分鐘，外面的嘶叫聲漸漸遠去。
它們，似乎終于放棄了。
李陽小心地從門縫往外看了看，回頭喊道：“走了！”
眾人這才真正松了口氣，緊繃的神經(jīng)終于放松下來。
“這**……到底是什么鬼東西？”孫浩聲音發(fā)顫，語氣里滿是恐懼。
“變異蝙蝠。”焦荔枝把空水瓶扔回車里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口器帶毒，速度快，喜暗，還喜歡群體活動。”
“以后晚上，盡量別在開闊地停留。”
裴亦君直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檢查每個人的狀況。
楚淼淼手臂被劃了一道，不算深。
李陽有幾處擦傷，好在不嚴重。
王銳嚇得夠嗆，但沒受傷。
趙峰護著莫冰雪，兩人縮在吉普車旁邊，神色慌張。
莫冰雪臉色慘白，眼淚汪汪的，緊緊拽著趙峰的袖子不放。
“處理傷口，休息十分鐘。”裴亦君開口，語氣依舊沉穩(wěn)，“然后立刻離開這兒?！?br>李陽拿出那半瓶碘伏，給楚淼淼和自己簡單消毒。
焦荔枝從背包（實際是空間）里，又摸出兩卷干凈繃帶，扔了過去。
裴亦君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只是默默整理著自己的武器。
十分鐘后，三輛車小心翼翼地駛出廠房，重新回到公路上。
天色已經(jīng)大亮，陽光灑在路面上。
可經(jīng)歷過剛才的襲擊，所有人都覺得這陽光，有些冰冷。
車里的氣氛，變得更加沉悶。
不僅因為曹剛的威脅，也不僅因為物資匱乏。
現(xiàn)在，連天黑，都成了需要提心吊膽的事。
焦荔枝開著車，食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著。
她心里清楚，這樣?xùn)|躲**，不是長久之計。
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相對穩(wěn)固的據(jù)點。
裴亦君要找曹剛復(fù)仇，她沒意見。
可復(fù)仇之后呢？
團隊需要落腳點，需要可以防御的圍墻，需要穩(wěn)定的水源。
甚至……需要土地。
她的空間里，土豆苗已經(jīng)長到一掌高了。
黑土地肥沃，古井水神異，但空間只有百平米。
要想支撐一個團隊長期生存，遠遠不夠。
她需要外部的、真實的土地，用來種植作物。
正想著，前方路邊出現(xiàn)了一片凌亂的景象。
幾輛廢棄汽車撞在一起，堵住了半幅路面。
地上有拖拽的血跡，幾具喪尸**倒在路邊。
它們的腦袋，都被砸碎了。
看起來，不久前這里發(fā)生過一場戰(zhàn)斗。
焦荔枝放慢車速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這不是曹剛那伙人的風(fēng)格。
他們更依賴蠻力，現(xiàn)場不會這么……有章法。
喪尸**都集中在路的一側(cè)，像是被人有意清理到邊上。
好讓道路勉強能夠通行。
皮卡緩緩駛過車禍現(xiàn)場。
就在這時，路邊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里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磚塊掉落的聲音。
焦荔枝猛地踩下剎車。
后車也跟著急停，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(jīng)。
每個人都握緊了武器，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棟小樓。
廢墟里，靜悄悄的，沒有絲毫動靜。
過了幾秒，一個身影從斷墻后面，慢慢走了出來。
是個男人。
三十出頭的年紀，身形清瘦。
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原色的襯衫，外面套著一件磨損嚴重的沖鋒衣。
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，鏡片上有幾道裂痕。
他手里沒拿武器，只握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。
臉上沾著些塵土，但眼神很清明。
沒有末世里常見的恐慌，也沒有瘋狂。
他就那么站在廢墟前，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，平靜地看向車隊。
裴亦君推門下車，李陽緊隨其后，警惕地盯著那個男人。
焦荔枝也下了車，刀沒出鞘，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，隨時準備應(yīng)對突**況。
男人推了推眼鏡，率先開口了。
聲音有些沙啞，但語氣很平穩(wěn)：“路是我清的。”
“喪尸，也是我殺的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三輛車，神色平靜。
在裴亦君臉上停留片刻，又看向焦荔枝，最后重新落回裴亦君身上。
“我沒有惡意，只想做個交易?！?br>“什么交易？”裴亦君聲音冷硬，沒有絲毫放松警惕。
“情報，換庇護?！蹦腥苏f得很直接，沒有繞彎子。
“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地方——廢棄農(nóng)場。”
“有圍墻，有水井，還有完好的棚屋，易守難攻，適合建立臨時據(jù)點?！?br>“我可以帶你們?nèi)ィ鳛榻粨Q，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?！?br>“或者，至少讓我跟著你們，走到那里?！?br>裴亦君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仔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。
衣衫襤褸，但還算整潔；眼神疲憊，但十分清醒。
手里拿著紙筆，看起來不像戰(zhàn)斗人員。
但剛才清理路障和喪尸的手法，又顯示他有一定的生存能力和頭腦。
“名字?！迸嵋嗑淅溟_口，只問了兩個字。
“沈未然?！蹦腥嘶卮?，語氣依舊平靜，“末世前，我是一名建筑師。”
建筑師。
焦荔枝心里一動。
這個身份，在末世初期，確實沒什么用。
但如果真想建立長期據(jù)點，他的專業(yè)知識，或許能派上大用場。
只是，這一切，太巧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，我們要找據(jù)點？”李陽插話，眼神銳利，語氣帶著懷疑。
“我不知道?！鄙蛭慈惠p輕搖頭，語氣坦誠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“但我觀察你們有一會兒了。從你們在加油站被那群變異蝙蝠襲擊，到?jīng)_進廠房，再到出來?！?br>“你們的車有改裝痕跡，人員配置有戰(zhàn)斗有輔助，行動有指揮?！?br>“這說明，你們不是流竄的掠奪者，而是有組織的幸存者小隊?！?br>“這樣的隊伍，在末世初期，最大的需求，除了食物和水，就是安全的落腳點。”
“我只是猜的?！?br>邏輯清晰，條理分明。
焦荔枝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敲，心里暗道：這人觀察力不錯。
“農(nóng)場在哪？”裴亦君繼續(xù)追問，語氣依舊謹慎。
“往西再走五公里左右，岔路進去，在山坳里?！鄙蛭慈蝗鐚嵒卮?。
“位置很隱蔽，末世前就荒廢了，農(nóng)場主人可能死在城里了?！?br>“我一周前路過勘察過，當(dāng)時里面沒有喪尸，只有一些野狗，被我趕走了?！?br>說著，沈未然從筆記本里，抽出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。
他向前走了幾步，把地圖放在地上，然后立刻退了回去，保持安全距離。
“地圖給你們。你們可以先去查看，如果覺得可行，再決定是否帶上我。”
很謹慎，沒有強求立刻獲得信任。
裴亦君示意李陽去拿地圖。
李陽小心地上前，撿起地圖，快速退回裴亦君身邊。
地圖畫得相當(dāng)詳細，地形、道路、農(nóng)場建筑布局、水井位置，都標(biāo)得清清楚楚。
線條工整，比例也大致準確，能看出是專業(yè)人士的手筆。
“你一個人，怎么活下來的？”楚淼淼也下了車，忍不住好奇地問。
沈未然看向她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靜：“靠觀察，靠規(guī)劃，還有一點運氣?！?br>“末世降臨時，我正在郊區(qū)考察一個項目，車里有備用物資?！?br>“我躲過了最初的混亂，然后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?！?br>“我知道自己戰(zhàn)斗力不強，所以盡量避免沖突，尋找可以固守的地點?！?br>“那個農(nóng)場，是我找到的第三個備選，前兩個要么已經(jīng)被占，要么條件太差?！?br>聽起來，合情合理。
但焦荔枝心里的警惕，絲毫沒有減少。
末世里，太過合理的說辭，有時候本身就是破綻。
裴亦君看著手里的地圖，沉思片刻，抬頭看向沈未然：“農(nóng)場里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你確定安全？”
“一周前是安全的?！鄙蛭慈惶匾鈴娬{(diào)了時間，語氣坦誠，“現(xiàn)在我不能百分百保證。”
“但根據(jù)我的觀察，那片區(qū)域喪尸活動極少，變異生物也多是小型動物?！?br>“農(nóng)場圍墻大部分完好，大門是鐵質(zhì)的，鎖壞了，但可以堵上?！?br>“主屋屋頂有破損，但谷倉和工具棚很結(jié)實。”
“水井我試過，能打出水，只是需要凈化?！?br>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最重要的是，那里有土地?！?br>“雖然荒了，但土質(zhì)不錯。如果你們打算長期停留，可以嘗試種植一些速生作物?！?br>“我有一些基礎(chǔ)農(nóng)業(yè)知識，可以幫忙?！?br>種植。
這兩個字，讓焦荔枝眼角微微一跳。
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。
裴亦君顯然也心動了。
一個現(xiàn)成的、有圍墻、有水、有屋、還有土地的可防御據(jù)點。
在末世初期，簡直是夢幻開局。
就算有風(fēng)險，也值得冒一次。
他看向焦荔枝，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。
焦荔枝微微頷首。
可以去看看，但必須全程保持警惕。
“上車。”裴亦君對沈未然說，語氣依舊冷淡，“你指路?！?br>“如果農(nóng)場情況屬實，你可以暫時留下。”
沈未然臉上，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，但很快就收斂了。
他點了點頭，走向焦荔枝駕駛的皮卡——顯然，他看出這是頭車。
“坐后面?！苯估笾淅溟_口，沒讓他上副駕，保持著警惕。
沈未然從善如流，拉開皮卡后門，安靜地坐了上去。
車廂里還堆著些雜物和油桶，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收進懷里，沒有多余的動作。
車隊再次出發(fā)。
按照沈未然指的方向，駛上一條更窄的岔路。
路上，焦荔枝從后視鏡里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沈未然。
他坐得很直，目光看著窗外，神色平靜。
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劃動，像是在勾勒什么圖形。
他臉色疲憊，但眼神很專注。
似乎在記憶路線，以及周圍環(huán)境的特征。
“你剛才說，你是建筑師?！苯估笾﹂_口，聲音平淡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末世了，這手藝，還有用嗎？”
沈未然轉(zhuǎn)過頭，從后視鏡里，對上焦荔枝的目光。
“短期看，不如一把刀有用。”他語氣平靜，沒有絲毫自嘲。
“但長期看，如果人類還想重建秩序，而不是永遠在廢墟里掙扎。”
“規(guī)劃和建造的知識，就是文明的火種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充了一句，語氣務(wù)實：“當(dāng)然，前提是，能活到需要‘長期’的時候?！?br>焦荔枝不置可否，繼續(xù)專注開車。
“農(nóng)場圍墻多高？什么結(jié)構(gòu)？”她又問，進一步核實信息。
“磚石結(jié)構(gòu)，高度大約兩米五，局部有坍塌，但缺口不大?！鄙蛭慈涣骼卮?。
“用車輛或者雜物，很容易堵上。”
“圍墻頂部有碎玻璃，原本是防盜用的，現(xiàn)在反而成了防御優(yōu)勢?！?br>“大門是**鐵門，門軸銹蝕，但門板很厚實。”
“主屋是二層磚房，屋頂西南角有破損，會漏水。”
“谷倉是鋼架結(jié)構(gòu)，很牢固，空間大，適合改造成集體住所或者倉庫?！?br>“工具棚里可能留下一些農(nóng)具，但我沒仔細看?！?br>回答得非常詳細。
如果不是親自仔細勘察過，很難說得這么具體。
焦荔枝暗中調(diào)動了自己的感知。
不是秦路子那種清晰的“地圖”。
而是水系異能帶來的、對周圍環(huán)境中水汽分布的模糊感應(yīng)。
生命體，尤其是動物和人類，周圍的水汽波動，會有所不同。
她將感知緩緩向前方延伸，順著道路方向。
大約幾公里外，確實有一片區(qū)域，建筑輪廓大致符合沈未然的描述。
那里有相對集中、穩(wěn)定的水汽源——應(yīng)該就是他說的水井。
沒有感知到大量躁動、混亂的水汽波動，說明沒有成群的喪尸。
但有一些微弱的、分散的波動……是小動物？還是別的什么？
無法確定。但至少，沈未然在農(nóng)場的基本情況上，似乎沒說謊。
“你覺得，那里能守多久？”焦荔枝又問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沈未然思考了幾秒，認真回答：“取決于威脅來自哪里，以及你們有多少人、多少資源。”
“如果是小股喪尸或者零散的掠奪者，依托圍墻，有準備的情況下，防守不難?！?br>“如果是大規(guī)模的尸潮，或者有重型武器的團伙……”
他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任何固定據(jù)點，都有被攻破的風(fēng)險?！?br>“所以我的建議是，以農(nóng)場為基地，但不要完全依賴它。”
“要向外探索，建立預(yù)警，儲備物資，并且隨時做好轉(zhuǎn)移的準備?！?br>很務(wù)實，沒有盲目夸大農(nóng)場的安全性。
焦荔枝不再追問，心里對沈未然的警惕，稍稍減輕了一些。
但也僅僅是一些而已。
車隊在顛簸的土路上，行駛了二十多分鐘。
拐過一個彎后，前方地勢豁然開朗。
一片山坳里，靜靜地臥著一個小型農(nóng)場。
正如沈未然所說，灰色的磚石圍墻大部分完好，將農(nóng)場牢牢圍了起來。
鐵門半開著，銹跡斑斑，看起來有些破舊。
透過門縫，能看到里面荒蕪的田地，雜草長得比人還高。
遠處，是一棟二層磚房，一個高大的谷倉，還有幾個小棚屋。
整個農(nóng)場，一片寂靜，聽不到絲毫動靜。
三輛車在距離農(nóng)場百米外的坡上停下。
這個位置，既能觀察農(nóng)場全貌，又不容易被里面可能存在的東西發(fā)現(xiàn)。
裴亦君拿起望遠鏡，仔細觀察著農(nóng)場里的一切。
李陽、楚淼淼等人，也緊張地伸長脖子張望。
農(nóng)場里很安靜，沒有任何活動的身影。
主屋窗戶玻璃完好，房門緊閉。
谷倉大門敞開一條縫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情況。
水井在院子中央，有一個老舊的轆轤。
一切都顯得很平靜，甚至有些……荒涼的美感。
“看著還行，沒什么異常。”李陽壓低聲音，對裴亦君說。
“太安靜了，反而有點嚇人?！背淀敌÷曕止?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安。
裴亦君放下望遠鏡，看向沈未然，語氣依舊謹慎：“你上次來，確定里面沒喪尸？”
“確定?！鄙蛭慈粓远ǖ攸c頭，“我繞著圍墻走了一圈，從門縫和破口都看過?！?br>“也進了院子，檢查了主屋和谷倉，里面只有一些老鼠和鳥?！?br>裴亦君沉吟片刻，沒有立刻做決定。
他看向焦荔枝，再次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。
焦荔枝也在仔細觀察著農(nóng)場。
她的模糊感知里，農(nóng)場那片區(qū)域的水汽分布，總體平穩(wěn)。
但有幾個很小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“凝滯點”。
散布在谷倉和主屋周圍。
不像喪尸那種混亂躁動，也不像普通小動物的活躍。
很微弱，若有若無。
是什么？腐爛的植物？潮濕的角落？
還是……潛伏著的、幾乎不動的某種東西？
她無法斷定。但心底的直覺，卻在不斷報警。
太順利了。
順利得有些不真實。
“我建議，先派兩個人靠近偵查?！苯估笾﹂_口，語氣嚴肅，“不要所有人都進去?！?br>裴亦君立刻同意：“李陽，焦荔枝，你們?nèi)?。一定要小心?！?br>李陽和焦荔枝點點頭，同時下車。
兩人一左一右，借著路邊的雜草和土壟做掩護，快速向農(nóng)場大門靠近。
兩人都是末世里摸爬滾打的老手，腳步很輕，動作很快。
沒多久，就摸到了圍墻邊。
鐵門半開的縫隙，剛好能容一個人通過。
焦荔枝示意李陽在外面警戒，自己則側(cè)身，輕輕閃進了門內(nèi)。
進去后，她立刻蹲下身子，剔骨刀出鞘半寸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院子里空蕩蕩的，雜草長到了膝蓋高，在風(fēng)里輕輕搖晃。
正對著大門的，是那口石砌的水井，轆轤上纏著粗麻繩。
繩頭垂進水井深處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到底。
左邊是主屋，門廊臺階上落滿了枯葉，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。
右邊是谷倉，敞開的門縫里，透出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異味。
只有風(fēng)吹過雜草的沙沙聲，和遠處不知名鳥兒的啼叫。
李陽也跟著閃了進來，背對著焦荔枝，警戒著另一個方向。
焦荔枝慢慢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走向主屋。
主屋的門沒鎖，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里面一股灰塵和霉味，撲面而來。
客廳里的家具很凌亂，上面覆著厚厚的灰塵。
沒有血跡，沒有打斗痕跡，看起來像是主人倉促離開后，就再也沒回來過。
廚房里，碗碟碎在地上，冰箱門敞開著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樓梯通往二樓，焦荔枝沒有上去，只是站在樓梯口，向上望了望。
二樓也很安靜，沒有任何動靜。
她退出主屋，又走向谷倉。
谷倉大門很重，推開時，發(fā)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，在寂靜的農(nóng)場里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里面堆著一些廢棄的農(nóng)具，生銹的犁、破了的麻袋，還有一堆干草。
光線從高處的透氣窗**來，形成幾道光柱。
灰塵在光柱里飛舞，看起來一切正常。
但焦荔枝心里的不安感，卻越來越強烈。
她走到谷倉中央，閉上眼睛，全力調(diào)動那模糊的感知。
水汽……穩(wěn)定的水汽，來自院子中央的水井。
那些微弱的凝滯點……還在。
分散在谷倉的角落，干草堆下面。
甚至……頭頂?shù)臋M梁陰影里？
她猛地睜開眼，抬頭看向谷倉高高的、被陰影籠罩的屋頂橫梁。
那里，什么也沒有。
是錯覺嗎？
她皺了皺眉，緩緩?fù)肆顺鰜恚瑢铌栞p輕搖了搖頭。
兩人不再停留，快速返回坡上。
“里面看起來沒問題?！崩铌栂蚺嵋嗑齾R報，“主屋和谷倉都看了，沒喪尸，沒活人，只有些破爛?！?br>裴亦君看向焦荔枝，等待她的說法。
焦荔枝沉默了一下，如實說道：“我沒發(fā)現(xiàn)明顯威脅?！?br>“但感覺不太對，太干凈了?！?br>“末世里，太過干凈的地方，從來都不是好事。”
“對，我也覺得有點怪?！背淀盗⒖谈胶?，語氣里的不安更濃了。
沈未然這時開口，解釋道：“我上次來，也是這樣?！?br>“可能就是因為這里太偏僻，又沒什么值錢的資源，所以沒被其他人光顧過。”
這話，聽起來確實有道理。
但焦荔枝，依舊不信巧合。
裴亦君權(quán)衡利弊，心里有了決定。
團隊現(xiàn)在，太迫切需要一個據(jù)點了。
農(nóng)場的條件，確實太**了。
就算有風(fēng)險，也值得冒險一試。
“先進去。”裴亦君沉聲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李陽斷后，楚淼淼跟著我，焦荔枝你走前面，警惕四周。”
“沈未然，你跟在隊伍中間，不許亂**看?！?br>吩咐完，他率先抄起武器，朝著農(nóng)場大門走去。
焦荔枝點點頭，握緊剔骨刀，快步上前，走在了最前面。
她的腳步很輕，每走一步都在留意周圍的動靜。
那些微弱的水汽凝滯點，依舊若有若無，像一根細針，扎在她心頭。
李陽扛起撬棍，站在隊伍最后，警惕地觀察著身后的路。
楚淼淼攥著鋼筋，緊緊跟在裴亦君身邊，臉色還有些發(fā)白。
沈未然則雙手抱在胸前，把筆記本護在懷里，安靜地跟在中間。
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農(nóng)場鐵門。
銹跡斑斑的鐵門，被焦荔枝輕輕推開，發(fā)出“嘎吱”的輕響。
聲音在寂靜的農(nóng)場里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眾人瞬間停下腳步，屏住呼吸，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沒有異常的嘶叫，沒有雜亂的腳步聲。
只有風(fēng)吹過雜草的沙沙聲，依舊輕柔。
“走?！苯估笾旱吐曇?，率先邁了進去。
裴亦君等人緊隨其后，魚貫進入農(nóng)場。
一進院子，焦荔枝就停下了腳步，目光快速掃過四周。
主屋、谷倉、水井、雜草叢生的田地……
和她剛才偵查時看到的一模一樣，依舊安靜得詭異。
“焦荔枝，你帶兩個人去主屋再檢查一遍?！迸嵋嗑_口，壓低聲音。
“李陽，你和我去谷倉?！?br>“楚淼淼，你守在水井邊，注意周圍動靜?！?br>“沈未然，待在楚淼淼身邊，不許亂跑?！?br>分工明確，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焦荔枝看向身邊的王銳和孫浩：“跟我來?！?br>兩人連忙點頭，握緊手里的武器，跟在焦荔枝身后，走向主屋。
焦荔枝再次進入主屋，這次更仔細。
她檢查了每一個房間，衣柜，床底，甚至天花板隔層。
除了灰塵和蟲子，一無所獲。
谷倉那邊，李陽和裴亦君也很快傳來消息，里面安全。
楚淼淼試著轉(zhuǎn)動水井的轆轤，費力地打上來一桶水。
水很渾濁，帶著些許泥沙，但確實是能飲用的井水。
王銳湊過去看了看，咧著嘴笑了：“有水就好，有水就能活！”
一時間，眾人緊繃的神經(jīng)，稍稍放松了些。
似乎，這里真的安全了。
沈未然跟著裴亦君在院子里走動，指著各處，低聲說著什么。
他手指在空中比劃，似乎在講解如何加固圍墻，如何利用谷倉空間，如何在田地里規(guī)劃種植區(qū)。
裴亦君聽得很認真，偶爾點頭，偶爾提出幾個疑問。
陽光灑在荒蕪的院子里，驅(qū)散了些許陰冷。
配上遠處的山景，竟生出了幾分難得的寧靜錯覺。
沈未然正指著谷倉側(cè)面一片空地，語氣認真：“那里光照充足，土質(zhì)我也簡單看過，比較肥沃?！?br>“如果找到種子，可以先嘗試種一些生長周期短的蔬菜，比如小白菜、菠菜。”
“旁邊可以規(guī)劃成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，一道突兀的悶哼聲，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。
一直站在稍遠處、看似在休息的秦路子，突然臉色一白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，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陽穴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旁邊的張遠眼疾手快，連忙伸手扶住他：“路子？咋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秦路子緩緩抬起頭，眼鏡后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里面沒有疲憊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驚疑，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目光越過眾人，直直看向裴亦君，聲音發(fā)顫，帶著難以置信：“裴哥……不對勁?！?br>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來，指尖抖得厲害，死死指向寂靜的谷倉方向。
“感知里……農(nóng)場里面，有東西。”
“紅點，好幾個，在動……就在谷倉那邊，還有主屋后面……”
他用力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卻像一道炸雷，狠狠砸在每個人耳邊。
“但不是喪尸的那種感覺……也不是動物……我說不清……”
“它們好像……剛剛才醒過來？”
一瞬間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剛才還稍稍放松的神經(jīng)，瞬間緊繃到極致。
握武器的手猛地收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射向那看似平靜的谷倉深處，還有主屋后面茂密的雜草叢。
沈未然推了推眼鏡，眉頭緊緊鎖了起來。
他看向谷倉的目光里，第一次褪去了平靜，露出了清晰的困惑和凝重。
院子里，風(fēng)還在吹，雜草依舊沙沙作響。
但那份短暫的寧靜，早已蕩然無存。
只剩下死一樣的寂靜，和彌漫在空氣中的，刺骨的寒意。
焦荔枝剛穩(wěn)住農(nóng)場據(jù)點，深夜就被神秘人窺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