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，角落里零散坐著幾個獨自喝酒的人。林楠在吧臺坐下，要了一杯烈酒。第一口灼燒著喉嚨，讓她從那種冰冷的平靜里被拽出來一點點。
就是這個時候，她看到了角落里那個男人。
林楠看著他，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她端起自己的酒杯，穿過那片曖昧的昏暗，朝他走過去。
林楠端著酒杯走過去的時候，腦子里什么都沒想。
這不太正常。她凡事都要想三遍，想好了再做，做完了再想。李凡說這是她最讓人放心的優(yōu)點，他沒說的是，這也是他最膩味的地方。
現(xiàn)在她端著一杯不知道名字的烈酒，穿過昏暗，朝一個獨自喝酒的中年男人走過去。每一步都在偏離過去二十四年的人生軌道，但她踩得很穩(wěn)。
男人注意到她走近，抬起頭。
燈光很暗，但他的輪廓很清楚。四十出頭，五官線條冷峻，眉心有一道很淺的紋路，常年皺眉的人才會留下。他的西裝是深灰色的，剪裁極其合體，袖扣在暗光里閃了一下。面前的威士忌杯只剩一個底，冰塊早就化了，杯壁掛著一圈水痕，說明他已經(jīng)坐了很久。
林楠在他對面坐下來。沒等他開口，她舉起自己的酒杯，輕輕碰了一下他面前的杯子。
“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。”
男人挑了挑眉。沒有驚訝，沒有厭惡。他只是安靜地看了她兩秒，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里的酒杯，又移回來。那種目光很沉，像見過足夠多的人和事，不會輕易被打亂節(jié)奏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是一個人?！彼似鹁票谥搁g轉(zhuǎn)動著，“也許我在等人。”
“等人的人會一直看門口。你沒看過一眼?！?br>男人嘴角動了一下。那個幅度太小了，嚴格來說不算笑，只是嘴角的肌肉松弛了一點。
“觀察力不錯。做過功課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楠把酒杯放在桌上，食指沿杯口慢慢劃了一圈，“我今晚沒時間做功課。我就是想找個人喝酒，你看起來最不好惹?！?br>“不好惹在你這兒是加分項？”
“在今晚是?！?br>他又看了她一眼，這次多停了一秒。然后他把自己的酒杯舉起來，在她杯沿上碰了一下。
“怎么稱呼？”
“沒名字。今晚沒名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