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貼著白紙，堂屋里傳出女人壓低的哭聲。
爸爸坐在門檻上，眼睛紅得像熬干了血。他看見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只說了一句。
“**沒了?！?br>我站著沒動。
書包還背在肩上，帶子勒得皮膚發(fā)疼。
我以為我會哭。
可我沒有。
我只覺得耳邊嗡嗡的，像有一群**繞著飛。
靈堂搭起來后，媽媽躺在棺木里。她穿著那件藍(lán)底碎花衣服，是我小時候最愛摸的那件。她的臉被粉擦得很白，嘴唇閉著，再也罵不了我。
親戚們輪流哭。
外婆哭得站不住，拍著棺材喊：“我的苦命女兒??！”
爸爸跪在一旁，額頭磕在地上，咚咚響。
輪到我時，爸爸拉我。
“給**磕頭?！?br>我把手抽回來。
“不磕?！?br>堂屋里一下安靜了。
爸爸抬頭看我，眼里全是血絲。
“她是**?！?br>我梗著脖子：“她說她沒我這個閨女。”
爸爸揚起手，想打我。
那巴掌停在半空，最后落在他自己臉上。
啪的一聲。
他哭了。
一個大男人蹲在靈堂邊，肩膀抖得像秋天的葉子。
我看著他，心里也像被什么抓了一下?？晌疫€是沒跪。
出殯那天，紙錢燒得滿天飛，灰燼落在我頭發(fā)上，帶著燒焦的味道。
爸爸強按著我的肩膀，要我跪下。我掙扎著不肯，膝蓋被他按到泥地里，石子硌進肉里，疼得我眼淚差點出來。
我不是為媽媽哭。
我是疼。
媽媽下葬后，家里空了。
沒有人罵我飯煮稀了，也沒有人拿鍋鏟打我。可每到傍晚，灶膛里的冷灰味飄出來，我心里就空落落的。
爸爸調(diào)回了鎮(zhèn)上。
兩年后，他娶了李姨。
李姨是小學(xué)食堂的臨時工，說話慢，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窩。她剛進門時，我故意不理她。
我以為后媽都會壞。
可李姨沒打過我，也沒罵過我。
她每天早上給我兩塊錢。
第一次拿到兩塊時，我愣了很久。
“李姨，給多了?！?br>她把錢塞進我手心，手心暖乎乎的，帶著面粉味。
“你長身體，吃個雞蛋。別光吃饅頭。”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她比我親媽好多了。
李姨工作忙，早上五點就去食堂。她會把飯菜扣在鍋里，碗上壓著一個小盤子，怕涼。
有時是昨晚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