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眼盯著桌面，手指慢慢收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看他這副樣子，干脆把話挑明：“你說‘你的進度條在閃’。你怎么能看見我的進度條？正常人根本看不到這個東西?！?br>空氣凝滯了大約三秒。
他抬起頭，嘴角抿成一條線，過了很久才說：“因為我也能看到?！?br>雖然早有預(yù)感，但親耳聽到這句話，我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涼氣。
“什么程度？”
“只能在你離我很近的時候看見?！彼穆曇羝届o得不像在說自己的秘密，“大概三十厘米以內(nèi)。遠(yuǎn)了我看不清，會模糊成一片。”
我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我？”
顧言澤沒回答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像是想從我的表情里找到答案。過了很久，他才說出一句讓我頭皮發(fā)麻的話：“三年前我就知道了?！?br>“高一那年冬天，運動會閉幕式。你站在班級隊列最前面舉牌子，我路過你身邊，離得夠近，第一次看到你頭頂?shù)臄?shù)字——百分之二十?！?br>我愣住了。
高一的冬天，那是我能力還沒覺醒的時候。原來那個時候開始，他就能看到了？
“后來我注意到你越來越多。你上課回答問題的時候、你笑著和朋友說話的時候、你在食堂埋頭吃飯的時候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每一個相遇，你的進度條都在漲。一點點，很慢，但很穩(wěn)定?！?br>“直到高二下學(xué)期期末考結(jié)束那天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
我屏住呼吸等他繼續(xù)說下去。他的手在桌面上攥成了拳頭。
“那天你考完最后一門，在校門口跟你朋友說笑。我騎車路過，離你不到一米。那是第一次，我看到你的進度條變成了100%?！?br>他說完這句話，像是做了什么極其艱難的事，整個人靠進椅背，閉上眼睛。
“我當(dāng)時嚇到了。我以為是我自己影響了你的情緒，怕是我的能力干擾了你。我不想你是因為我而……”
“因為我而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被我傳染了。怕這份好感不是你的本意?！?br>我心里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原來他躲我，不是討厭我，是害怕傷害我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問，“你的進度條是多少？”
顧言澤睜開眼睛看著我，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