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(jìn)狼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宇的腦子里還回蕩著副廠長最后那句話。“小陳，廠里最近不太平，你要是聽到什么風(fēng)聲，隨時來找我。”。，心里卻在罵娘——他一個剛穿越過來的人，腳跟都沒站穩(wěn)，就被卷進(jìn)領(lǐng)導(dǎo)層的****里，這不是要命嗎？。。，這具身體是三個月前才搬進(jìn)那座四合院的，租的是后院一間耳房，又小又潮，冬天冷夏天悶，唯一的優(yōu)點是便宜。，用原主的記憶來形容，就四個字：龍?zhí)痘⒀??！獌蓚€窩頭，一份熬白菜——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。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碇袣馐愕囊宦暫?。“我說了多少次了！水池子用完要沖干凈！誰家又留一堆爛菜葉子？招**不說，堵了下水道算誰的？！”，是傻柱。，軋鋼廠食堂的大廚，手藝好，脾氣也大，最見不得別人不講衛(wèi)生。據(jù)說他以前當(dāng)兵的時候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，灶臺要擦得能照鏡子，誰不講究他就跟誰急?！吧抵闳氯率裁茨?？”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，“不就是幾片菜葉子嗎？又不是不收拾，你這人怎么這么事兒！”，院里的寡婦，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全靠一張嘴在院里到處找人接濟(jì)。傻柱就是她最大的“幫扶對象”——當(dāng)然，她自己不這么說，她說傻柱是“熱心腸”。
“幾片菜葉子？”傻柱的聲音更高了，“你自己過來看看！昨兒個的爛葉子還在那兒漚著呢，都長毛了！全院這么多人用一個水池子，誰都想省事，最后倒霉的是大家伙兒！”
陳宇走進(jìn)院子，正看見兩人在院中央對峙。
傻柱系著圍裙，手里拎著個炒勺，氣得臉紅脖子粗。秦淮茹則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話，那架勢分明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。
旁邊圍了一圈人看熱鬧。
三大爺閻埠貴端著他的搪瓷缸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著茶，鏡片后面的眼睛滴溜溜轉(zhuǎn)，不知道在盤算什么。
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站在自家門口，架子端得十足——他是院里唯一當(dāng)過“官”的人，七級鉗工，在廠里也算號人物，自覺比其他人高半截。
許大茂倚在門框上，嘴里叼著根煙，滿臉的幸災(zāi)樂禍。他是電影放映員，平時不用下車間，自覺高人一等，最愛看傻柱出丑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一大爺易中海終于從屋里走出來，他咳嗽一聲，拿出“院里***”的派頭，“為這點事吵什么？柱子，你少說兩句?；慈悖仡^把水池子收拾了?！?br>“憑什么我收拾？”秦淮茹不干了，“又不是我一個人弄的?！?br>“那誰讓你最后一個用的？”傻柱懟回去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最后一個用的？你長后眼了？”
兩人又要吵起來。
陳宇正準(zhǔn)備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屋，結(jié)果許大茂眼尖，一眼就看見他了。
“喲，陳宇回來了？”許大茂陰陽怪氣地開口，“聽說你今天被保衛(wèi)科帶走了？怎么樣啊？沒挨處分吧？”
全院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陳宇身上。
陳宇心里把許大茂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。
這孫子絕對是故意的。
院里這幫人，最大的愛好就是看別人熱鬧。誰家夫妻打架了，誰家孩子考零蛋了，誰在廠里挨批評了——越倒霉他們越愛看。
“沒事兒，”陳宇笑了笑，“副廠長找我了解點情況?！?br>“了解情況？”許大茂眼睛一亮，“了解什么情況？我聽說你傳副廠長的謠言了？”
這話一出，連易中海都皺了皺眉。
不是替陳宇擔(dān)心，是覺得許大茂這話說得太沒水平。院里的事兒院里解決，傳謠言這種事要是坐實了，整個院子都跟著丟人。
“大茂，別胡說?！币字泻ｉ_口，“陳宇，你過來，我有話問你。”
陳宇硬著頭皮走過去。
易中海審視地看著他：“廠里的事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一大爺，真沒事兒?！标愑畎褜Ω睆S長說的那套話又搬出來，“就是有人故意傳謠言，副廠長讓我配合調(diào)查，已經(jīng)說清楚了?！?br>“說清楚了就好，”易中海點點頭，“以后嘴上把點門兒，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，心里要有數(shù)。咱們院里的人，一向老實本分，可別因為你一個人，壞了院子的名聲?！?br>這話說得語重心長，聽起來是一番好意。
但陳宇前世做了二十年銷售，什么話術(shù)沒見識過？易中海這話表面上是關(guān)心，實際上是在敲打他——你小子不老實，連累了院子的名聲，我這個管事兒的臉上也無光。
“一大爺說得對，我以后注意?！标愑顟B(tài)度誠懇。
“行了，回屋吃飯去吧?！?br>陳宇如蒙大赦，趕緊往自己屋里走。
結(jié)果剛走到屋門口，身后傳來傻柱的聲音：“哎，新來的，聽說你今天在保衛(wèi)科把副廠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？怎么忽悠的？教教我？”
陳宇：“……”
這院子還能不能好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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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全院大會。
起因還是那個破水池子。
秦淮茹到底沒收拾，不僅沒收拾，又倒了一盆洗碗水，油膩膩的菜葉子堵住了下水口，整個水池子臭氣熏天。
傻柱徹底炸了。
“今天必須把這事兒說清楚！”他站在院子中央，沖著一大爺易中海嚷嚷，“您老總是和稀泥，這回可不能和了！水池子是公用的，誰弄臟誰收拾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憑什么樣樣都得我盯著？”
“柱子，你消消氣……”易中海試圖安撫。
“消不了！”傻柱一擺手，“今天全院人都在，咱們就把規(guī)矩定下來！以后水池子用完不沖干凈的，罰款！一次一毛！”
“憑什么罰款？”秦淮茹急了，“你又不是居委會的，你說了算？”
“那就讓居委會來說！”傻柱梗著脖子，“反正這么下去不行！”
院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有人說傻柱小題大做，有人說秦淮茹不講衛(wèi)生，有人趁機(jī)翻舊賬，說上次誰誰誰家的雞飛到自家菜地里了，誰誰誰偷用了自家的煤球……
易中海一個頭兩個大。
他習(xí)慣的處理方式是各打五十大板，和稀泥了事。但今天傻柱鐵了心要個說法，秦淮茹又死活不認(rèn)賬，兩邊的火都拱起來了，他那套和稀泥**不管用了。
“陳宇，”易中海突然點名，“你是新來的，你說說，這事兒怎么解決？”
陳宇一愣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。
許大茂臉上的幸災(zāi)樂禍都快溢出來了。傻柱抱著胳膊看著他，秦淮茹也盯著他，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，二大爺劉海中清了清嗓子，好像準(zhǔn)備隨時補(bǔ)充幾句領(lǐng)導(dǎo)意見。
陳宇心里明白，易中海這是把他當(dāng)槍使。
他是新來的，沒根基，不管他說什么，都會得罪一方。支持傻柱，就得罪秦淮茹；支持秦淮茹，就得罪傻柱；和稀泥，兩邊都不落好。
但問題是——他陳宇前世是干什么的？
他是搞銷售的。
銷售的核心能力是什么？不是賣東西，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站在他那邊。
“一大爺讓我說，那我就斗膽說兩句?！标愑钫酒饋?，先沖著傻柱笑了笑，“柱哥，我先問您一個問題?！?br>“問。”
“您說水池子用完要沖干凈，這事兒對不對？”
“當(dāng)然對！”傻柱理直氣壯，“這不是最基本的嗎？”
“對！太對了！”陳宇猛點頭，“我跟您說句實話，我剛搬進(jìn)來的時候，一看柱哥您這個大廚親自盯著水池子衛(wèi)生，我打心眼里佩服。這說明什么？說明咱們院里有講究人！說明咱們院跟那些亂七八糟的大雜院不一樣！”
傻柱的臉色緩和了不少。
“但是，”陳宇話鋒一轉(zhuǎn)，轉(zhuǎn)向秦淮茹，“秦姐的情況，大家也都知道。一個人帶三個孩子，不容易。有時候孩子們吃完飯，碗往水池子里一扔就跑了，秦姐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，不是故意的?！?br>秦淮茹眼睛一亮，使勁點頭：“就是！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哪顧得過來?！?br>傻柱的臉色又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，”陳宇沒給他發(fā)作的機(jī)會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這事兒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，是咱們院里的規(guī)矩沒定清楚。柱哥說罰款，我覺得有道理?！?br>傻柱下巴一揚(yáng)。
“但是罰款解決不了根本問題，”陳宇接著說，“萬一有人忘了，你說罰吧，人家不痛快；不罰吧，規(guī)矩就成了擺設(shè)。反而傷了和氣?！?br>“那你說怎么辦？”傻柱不耐煩了。
“排班?！标愑钫f。
全院人都愣住了。
“水池子是大家用的，那就大家輪流打掃。”陳宇解釋道，“每家輪一天，當(dāng)班的負(fù)責(zé)早晚各清理一次。誰要是忘了，那就多輪一天。既不罰款，也不傷和氣，都公平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易中海：“一大爺，您覺得呢？”
易中海眼睛一亮。
這主意好??！
不得罪人，還解決了問題，關(guān)鍵是——排班這種事，最后還是得他這個一大爺來安排。等于又把權(quán)力交回他手里了。
“我覺得陳宇這個主意不錯，”易中海點頭，“就這么定了?；仡^我擬個安排表，從明天開始，每家輪一天?！?br>“我同意?！鄙抵缺砹藨B(tài)。他只要有人管這事兒就行，是不是自己管無所謂。
“我也同意。”秦淮茹趕緊跟上。不用罰款，她就沒損失。
其他人也沒什么意見。反正都要輪，公平。
一場眼看就要鬧大的風(fēng)波，就這么消弭于無形。
散會后，陳宇正準(zhǔn)備回屋，卻被傻柱叫住了。
“行啊你小子，”傻柱上下打量他，“嘴皮子挺利索的。那天在保衛(wèi)科的事兒我聽說了，今天又見識一回。你以前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嗨，就是個小工人?！标愑畲蛑?br>“工人？工人有你這么能說的？”傻柱不信，“我看你這張嘴，能當(dāng)廠長?！?br>“柱哥您可別捧殺我了?！标愑钰s緊擺手，“我就是覺得，大家一個院住著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，為點小事鬧僵了不值當(dāng)?！?br>傻柱哼了一聲：“那也得看跟誰。有些人，你讓著她，她蹬鼻子上臉?！?br>陳宇知道他說的是秦淮茹。
但他沒接茬。
開玩笑，傻柱和秦淮茹那點破事，全院誰不知道？傻柱嘴上罵得兇，秦淮茹真需要幫忙的時候，他比誰都積極。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(guān)系，他才不摻和。
“行了，回屋吃飯了?！鄙抵鶖[擺手，“對了，明天我那兒燉了肉，過來吃點?！?br>陳宇眼睛一亮：“柱哥燉肉？那我可當(dāng)真了?！?br>“少廢話，來不來？”
“來來來！肯定來！”
目送傻柱回屋，陳宇松了口氣。
總算是在這院子里暫時站穩(wěn)了腳跟。
但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抬眼掃了一圈院子——易中海在屋里寫排班表，劉海中對老伴吹噓自己剛才差點就要發(fā)表重要講話了，閻埠貴在算計排班輪到自己家的時候能不能占點便宜，許大茂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了院門，大概是去放電影了。
還有秦淮茹，她正站在自家門口，用一種讓陳宇心里發(fā)毛的眼神看著他。
那眼神怎么說呢？
像是獵人看到了新的獵物。
陳宇趕緊收回目光，鉆進(jìn)了自己的小黑屋。
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刻，他突然想起了前世抖音上刷到的一句話：
“在這個院子里，沒有一個省油的燈?！?br>他罵了一句臟話。
然后開始認(rèn)真琢磨一件事——怎么才能不惹這群人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活下去？
想了半天，他得出一個結(jié)論：
不可能。
在這院子里，不惹事不惹人是不可能的。唯一的區(qū)別是——你是那個惹完事能把自己摘干凈的人，還是那個被人賣了還替人數(shù)錢的人。
而陳宇前世的全部職業(yè)生涯，都在做前一種人。
“算了，”他自言自語，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一群六十年代的老百姓，我一個見慣了大風(fēng)大浪的現(xiàn)代人，還能被他們拿捏了？”
然后他就想起了易中海那個表面關(guān)心實則敲打的眼神，想起了秦淮茹那個看獵物一樣的笑，想起了許大茂陰陽怪氣的嗓門。
還有傻柱那鍋明天等他去吃的燉肉。
“**，”陳宇翻了個身，“這院子里的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都是人精?！?br>屋外傳來傻柱的喊聲：“棒梗！你給我站?。∮滞滴壹蚁滩耸遣皇?？！”
然后是棒梗的嬉笑聲，秦淮茹的罵孩子聲，三大**勸架聲……
四合院的夜晚，永遠(yuǎn)這么熱鬧。
陳宇閉上眼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也是新一輪斗智斗勇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