塊可能分屬兩個時代的畫面?！?br>老周嘆了口氣：“那豈不是難上加難？本來說三千塊碎片就夠頭疼了，現(xiàn)在告訴你，這三千塊可能還要分成兩套拼圖?！?br>“不是沒有規(guī)律?！标懕背阶叩阶狼?，拿起另一塊碎片，“重繪時，畫師通常會在舊灰泥上覆新泥，所以兩層之間會有明顯的分層線。我們只要找到帶分層線的碎片，就能***時代的壁畫區(qū)分開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沉穩(wěn)，邏輯清晰，仿佛再大的困難在他面前都只是待解的題目。
蘇念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似曾相識。
她在哪里見過這樣的側(cè)臉？燈光下，他垂著眼睫，手指輕觸碎片的動作，眉宇間那種專注而冷峻的神情——這一切都讓她覺得熟悉，熟悉到心里發(fā)慌。
“蘇念？”
陸北辰不知什么時候抬起了頭，正看著她。
“你不舒服？”
蘇念回過神來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走神了?！?br>“今天先到這吧，太晚了?！崩现芘牧伺氖?，“明天正式開始，你們倆都早點休息?！?br>三個人走出工作室，老周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蘇念和陸北辰并肩穿過廣場，往招待所的方向走。
頭頂是漫天的星，腳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發(fā)白。
“你之前問我，我們是不是見過?！碧K念忽然開口。
陸北辰的腳步輕輕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走。
“我想問，你為什么會那樣問？”
夜風(fēng)把蘇念的碎發(fā)吹到臉上，她把頭發(fā)別到耳后，側(cè)頭看陸北辰。月光下，他的側(cè)臉線條冷硬，喉結(jié)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“因為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女孩?！彼穆曇艉艿?，低到幾乎被風(fēng)聲蓋過。
“什么樣的女孩？”
“一個在敦煌待過的女孩?！彼鸬煤芎喡裕黠@不想多談。
蘇念沒有追問。她不是那種會追問的人。
但她注意到，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左手手腕，隔著袖口，按在那道傷疤的位置。
兩個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。
招待所的燈光映在地面上，蘇念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北辰還站在原地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抬起頭，目光穿**風(fēng)，落在她身上。
那一眼很深，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“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