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是省城。
我請了三天假，買了去省城的票。
省城很大，大到一個人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我不知道從哪里找起。
我媽叫林秀蘭，2014年離開老家的時候三十四歲。如果她還活著，今年四十四歲。
一個四十四歲的女人，在省城，沒有***，沒有手機(jī)號，沒有任何社交痕跡。
她能在哪？
我先去了張嬸說的那個飯店。
飯店在城中村，招牌都掉了漆，門口堆著油膩的垃圾桶。我進(jìn)去問老板，有沒有一個叫林秀蘭的女人在這里洗過碗。
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，想了半天說："洗碗的太多了，記不住名字。不過有個女人，干了兩年，話特別少，但活干得特別好。后來有一天突然就不來了，連工錢都沒結(jié)。"
"她長什么樣？"
"瘦，不高，頭發(fā)扎得很緊。左手小指缺了一截，說是小時候割草割的。"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我媽左手小指確實(shí)缺了一截。
小時候她給我扎辮子，我問她手指怎么了，她說小時候不聽話，被你外公拿刀剁的。
我當(dāng)時嚇哭了，她笑著親我的臉說："騙你的，是割草的時候不小心。"
原來是真的。
我在省城找了五天。
城中村的飯店、工地的食堂、小區(qū)的保潔公司、醫(yī)院的護(hù)工站，我一個一個地問。
沒有人記得林秀蘭。
或者說，沒有人愿意記得。
一個洗碗的、做飯的、掃地的女人，在這座城市里，連個名字都不配擁有。
第五天晚上，我坐在天橋上，看著底下的車流，突然覺得特別累。
不是身體累，是心累。
我媽用十年的時間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活著。她可能在洗碗，可能在拖地，可能在給別人端盤子。
而我，坐在寫字樓里做報表，喝著三十塊一杯的咖啡，覺得自己過得很苦。
我有什么資格覺得苦？
我媽才是真的苦。
第六天，我準(zhǔn)備回去了。
最后一站，我去了省城東郊的一個建筑工地。
不是隨便去的。我在網(wǎng)上查到，2019年有一篇本地新聞，標(biāo)題是《工地食堂大姐拾金不昧，歸還工友三萬元現(xiàn)金》。
配圖很模糊，但我一眼就認(rèn)出了那個背影。
瘦，不高，頭發(fā)扎得很緊。
我到了工地，門口的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