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很破連個灶臺都沒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寧歇就醒了。，是被風(fēng)叫醒的。，冷風(fēng)直往脖子里灌。她扭頭看朵朵，女兒整個人縮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個頭頂。，先把塑料布重新塞好，然后披上棉襖出了門。，踩上去鞋底濕了一半。。，一股霉味涌出來。灶臺是土砌的，面上裂了好幾道縫。灶膛里的灰不知道堆了多少年，長了一層白毛。鐵鍋的鍋底銹穿了兩個**，透光。，點著。，但煙不往煙囪走，全從灶口倒灌出來，嗆得她眼淚直流。。，捅下來一堆黑乎乎的煙灰，糊了一臉。，**眼睛?！皨?，你在干什么？通煙囪。通好了嗎？”
寧歇回頭看她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。
朵朵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媽，你這樣挺好看的。”
寧歇瞪了她一眼，繼續(xù)捅。
折騰了快一個小時，灶膛里的煙終于開始往煙囪走了。
她又試了一次火，火苗躥起來，呼呼地響。
“行了?！彼牧伺氖稚系幕?。
“那能做飯了嗎？”
“能。”
朵朵從屋里抱出一箱方便面——昨天在鎮(zhèn)上買的，整箱二十四包。
“媽，今天早上還吃面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想吃荷包蛋?！?br>“有雞蛋嗎？”
朵朵搖頭。
寧歇看了看廚房，除了那口破鍋和一堆灰，什么都沒有。
“先吃面，下午我去鎮(zhèn)上買雞蛋?！?br>朵朵撇了撇嘴，沒再說什么。
煮面的水是院子里那口壓水井壓出來的。寧歇壓了十幾下，水才出來，剛開始是黃的，放了半盆才變清。
她把水燒上，下了三包面。
母女倆蹲在灶臺邊，一人端一個搪瓷盆，吸溜面條。
“媽，我們今天干什么？”
“先把屋子收拾出來。能用的留下，不能用的扔了?！?br>“堂屋那堆東西呢？”
寧歇昨天掃了一眼堂屋。八仙桌還在，幾把椅子歪歪倒倒，墻角堆著一些舊農(nóng)具和破筐，落滿了灰。
“先清理?！?br>吃完了，寧歇開始干活。
她把堂屋里所有東西都搬到了院子里。八仙桌還能用，擦干凈就行。椅子有四把，兩把腿松了，找根釘子釘一下也能用。剩下的全是垃圾——發(fā)霉的籮筐、斷了腿的板凳、幾袋生了蟲的糧食。
朵朵負責(zé)分類，能燒的柴火歸一堆，能扔的垃圾歸一堆，能留的家具歸一堆。
干到中午，院子里堆了三堆。
王嬸又來了，這次端了一碗咸菜炒肉和幾個饅頭。
“歇丫頭，吃中飯。”
寧歇接過碗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“王嬸，這村子哪有賣建材的？”
“鎮(zhèn)上。老李頭那兒有水泥、石灰、瓦片，你要啥？”
“我想把灶臺重新砌一下，還要買點瓦，屋頂漏了?！?br>王嬸看了看廚房的方向。
“那個灶是該砌了。**在的時候就說要修，一直沒修?！?br>寧歇沒接話。
“找誰砌呢？”朵朵在旁邊插嘴。
“我自己砌?！睂幮f。
朵朵和王嬸同時看向她。
“你會砌灶？”王嬸問。
“不會。但我可以學(xué)。”
王嬸張了張嘴，最后只說了句“你跟**一樣倔”，就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下午，寧歇騎著王嬸借給她的舊自行車去了鎮(zhèn)上。
楓樹村到鎮(zhèn)上八里路，全是山路，上坡下坡，騎了快四十分鐘。
老李頭的建材店在鎮(zhèn)東頭，門口堆著水泥和沙子。
“我要兩袋水泥，一袋石灰，兩百塊紅磚，再要五十片瓦。”
老李頭算盤噼里啪啦一打。
“四百二，不包送?！?br>“送一趟加多少？”
“加八十?！?br>寧歇算了算口袋里的錢。
“送?！?br>她把地址寫了，又去隔壁小賣部買了雞蛋、鹽、醬油、一桶油。
往回騎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下坡的時候，自行車剎車不太好使，她捏著閘，腿撐著地，慢慢往下滑。
回到村里，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
朵朵在院子里點了一堆火，火光照得院子紅彤彤的。
“媽，你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東西明天送到?！?br>朵朵遞給她一杯水，是涼的，帶著鐵銹味。
寧歇一口氣喝完，坐在石磨上，腿酸得像灌了鉛。
“媽。”朵朵蹲在她旁邊。
“嗯?！?br>“我們今天算是有進展了嗎？”
寧歇看了看院子——堂屋空了，廚房還沒動，屋頂還沒修，灶臺還是那個破灶。
“算吧?！?br>朵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媽，你會砌灶嗎？”
“明天學(xué)了就會。”
朵朵看著她，沒再問。
夜里，寧歇躺在木板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在手機上搜“農(nóng)村土灶怎么砌”。
看了十幾個視頻，大概明白了——先打地基，再砌灶身，留灶膛和煙道，最后抹面。關(guān)鍵是煙道要順，不然倒煙。
她把步驟記在備忘錄里，然后關(guān)掉手機。
旁邊，朵朵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寧歇伸手幫她把被子掖好。
明天要砌灶，還要修屋頂，還要通水電。
事情很多，一件一件做。
她閉上眼睛。
屋頂?shù)乃芰喜加直伙L(fēng)吹響了，嘩啦嘩啦。
但這一次，她沒覺得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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