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好的水果分門別類裝好，拍了拍手，“準備一下，七點開賣?！?br>蘇晚這才注意到，他的折疊桌上還立了一塊用相框裱起來的菜單，手寫的字跡端正漂亮——“招牌芒果炒冰 12元”、“百香果雙響炒冰 15元”、“西瓜椰椰炒冰 10元”、“全家福水果炒冰 18元”。每一種都配了簡筆畫，畫得不算專業(yè)，但勝在可愛。
“你畫的？”蘇晚問。
“昨晚現(xiàn)學的?！标愔陌巡藛螖[正，退后兩步看了看位置，又往前挪了半寸，“你覺得貴不貴？”
蘇晚回想了一下夜市里其他炒冰攤的價格，大多在十到十五塊之間，用料好不好全憑良心。她搖了搖頭：“不貴，但如果你的水果成本高，利潤空間不大?！?br>“所以要走量?！标愔陌讶細庠畲蜷_，預熱炒冰機，金屬盤發(fā)出輕微的滋滋聲，“今晚我準備了四十份的量，全部賣完的話，流水在五百塊左右，減去水果成本兩百塊，加**的場地和你的投資，凈利潤大概兩百五?！?br>蘇晚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下——總流水五百，成本兩百，利潤三百，她投了五十塊，占總成本的六分之一？不對，水果成本兩百塊里，她出了五十，陳知夏自己肯定也出了錢，但他說“你的投資”……她正要算清楚，第一個客人已經(jīng)來了。
是個穿著校服的初中生，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，在攤位前站定，目光鎖定了那杯芒果炒冰的樣品。
“小朋友，來一份嗎？”陳知夏的聲音立刻換了一種調(diào)子，不再是跟蘇晚說話時的低沉平穩(wěn)，而是帶上了一種輕快的、像是自動播放的營業(yè)語氣，“芒果炒冰，現(xiàn)炒現(xiàn)賣，要不要加一份小料？我們有葡萄干、山楂碎、珍珠、椰果?！?br>初中生掏出一張十塊的紙幣：“就要芒果的?！?br>陳知夏接過錢，沖蘇晚使了個眼色。蘇晚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——他讓她收錢。她趕緊從圍裙口袋里翻出一個裝零錢的小鐵盒，把那十塊錢放進去，又找了兩塊硬幣遞給初中生。
陳知夏的手已經(jīng)開始動了。他舀了兩勺芒果果肉倒進炒冰機，加了一勺糖漿、幾滴檸檬汁，用鏟子快速翻動，金屬盤上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不到兩分鐘，金**的芒果泥逐漸凝固成綿軟的冰沙，他用鏟子刮成一個卷，裝進紙杯，插上勺子，遞給初中生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，像是在做一場表演。旁邊的烤生蠔攤主停了手里的活，探過頭來看了一眼，砸了咂嘴。
初中生接過炒冰，挖了一勺塞進嘴里，含混不清地說了句“好吃”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“開了個張?！标愔挠妹聿亮瞬羚P子，轉(zhuǎn)頭看蘇晚，“你幫我收錢找錢，我來炒，ok不？”
蘇晚點了點頭。她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荒誕——她一個賣**的，昨天晚上剛認識這個男人，今天就坐在他的攤位旁邊幫他收錢，而她的**桶還冷冷清清地擺在左邊，一整晚沒開張。
第二個客人是一對情侶，女生要了百香果雙響，男生要了西瓜椰椰。陳知夏兩只手同時開弓，一邊炒百香果一邊翻西瓜，動作快得像是按下了倍速播放。蘇晚收了三十塊錢，找了兩塊，鐵盒里的零錢漸漸多了起來。
第三個、**個、第五個……人是慢慢聚起來的。最先是在旁邊等烤生蠔的幾個人，被炒冰的香味吸引過來；然后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媽媽，孩子被炒冰機的聲音迷住了，站在攤位前不肯走；再然后是一群剛下班的年輕人，嘰嘰喳喳地點了六份全家福。
蘇晚發(fā)現(xiàn)，陳知夏這個人有個很奇怪的本事——他能記住每一個客人的臉和對應的訂單，不需要問第二次。六份全家福，有人不要珍珠，有人要雙倍芒果，有人加椰果不加葡萄干，他全部記在腦子里，一份一份地炒出來，一份都沒有弄錯。
“你是不是以前做過餐飲？”蘇晚趁著空檔問他。
“五星級酒店，甜品檔，干了三年?！标愔陌殉幢鶛C上的殘渣刮干凈，又倒了新的果泥上去，“在廚房里同時處理二十個甜品訂單是基本功?！?br>蘇晚看了一眼他手臂上被熱油濺過的舊疤痕，沒再問了。
八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