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泥的臉。
“你還活著真是礙眼。”
林疏月想說什么，喉嚨里只翻上來一股血腥味。
林清雪松開手，后退一步，一掌拍在青石上。
石頭碎裂的同時，林疏月身下的地面轟然塌陷。
一道深淵裂縫從升仙臺邊緣裂開，黑暗從裂縫深處翻涌而出，像某種活物在吐納。
那是誅仙臺的入口——所有被仙界拒絕的人最后的去處，肉身墜入深淵，魂魄被滅神之力一寸一寸碾碎。
“仙界殿君說，天道氣運(yùn)只能一人獨(dú)享?！绷智逖┱驹诹芽p邊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所以——”
她笑起來。
那笑容里有壓抑了十六年的惡意，終于毫無保留地釋放。
長姐的溫婉撕碎了，天才的清冷融化了，露出底下那層真實(shí)的、丑陋的、極度痛快的恨意。
“替我向修羅地獄問好?！?br>林疏月墜入黑暗。
罡風(fēng)像千萬把刀，從四面八方剔過她的骨。
誅仙臺的滅神之力滲入每一條經(jīng)脈，像燒紅的鐵水在血**流淌。
她痛到發(fā)不出聲音，痛到意識開始碎裂，痛到覺得自己正在被拆成無數(shù)塊碎片。
然后，黑暗深處，有什么東西睜開了眼睛。
是她自己。
是她靈魂最深處，那層被封印了萬萬年、歷經(jīng)無數(shù)輪回的、沉睡至今的——
意識。
一點(diǎn)金光從胸口破碎的血脈處亮起。
宇宙初生的第一縷晨曦，混沌未分時的第一道光，創(chuàng)世古神最初的那一滴淚。
金光漫過她周身，碎裂的經(jīng)脈在重組，被割斷的血脈被一種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力量接續(xù)。
那不是林家的血脈，那是太初神域與神主之間的牽連——萬萬年不曾斷絕。
破碎的記憶涌來。
她看到自己抬手，星辰在掌心誕生。
她看到自己睜眼，三千世界從虛空中浮現(xiàn)。
她看到自己站在神域最高處，萬事萬物俯首稱臣。
她看到自己自愿封存記憶，將神格壓入靈魂最深處，縱身躍入輪回——只為歷一場劫，看一遍人間。
無數(shù)輪回的碎片從眼前掠過。
當(dāng)過乞丐，做過將軍，做過青樓里的琴師，做過集市上賣豆腐的啞女。
這一世，她叫林疏月。
林家幺女，廢體無靈根，十六年被視如草芥。
然后被割斷血脈，推下誅仙臺。
她在墜落中睜開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