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點是——
我抬起頭，看見陸紹庭正彎著腰，一只手朝我伸過來，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表情。那不是他在人前的端方持重，也不是他退婚時的虛偽客套，而是——溫柔得不像話，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。
“小東西，過來?！彼穆曇粲州p又啞，像是在喊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我想跑，可我四條腿不聽使喚。我張嘴想罵他，可發(fā)出的只有一聲：“喵——”
陸紹庭一把將我撈起來，摟進懷里。他的手掌很大，一下一下地順著我的背毛，動作輕得不可思議。
“怎么這么白？”他把臉埋進我的毛里，悶悶地說，“跟我那個沒良心的前未婚妻一樣白?！?br>我炸毛了。
你才是沒良心的！***都沒良心！
“喵嗚——”我拼命掙扎，爪子揮舞著想要撓他的臉?？蛇@具貓身子實在太小了，他一只手就把我箍得死死的。
陸紹庭不但不松手，反而笑了。
那笑聲低沉又愉悅，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：“還挺兇。跟我那個前未婚妻一樣兇。”
我放棄了掙扎。
不是因為不想撓他了，而是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里是陸紹庭的夢。我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他的夢里？那塊玉佩？
陸紹庭把臉湊過來，蹭了蹭我的頭頂，低聲道：“她今天跟我退婚了。我以為自己會高興，可不知道為什么，心里堵得慌?！?br>我心里一動。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：“算了，一只貓而已，跟你說這些做什么?！?br>說完，他就抱著我靠在廊柱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我趴在他懷里，感受著他胸腔里傳來的溫熱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這家伙退婚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嗎？這會兒又說什么心里堵得慌？到底哪句是真的？
我正想著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一件事情。
他的手冰涼。
不是那種被風吹的涼，而是透著骨子里的冷。我低頭一看，他的手腕上，有一道很深很舊的傷疤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割開過。
我還沒來得及細看，夢就醒了。
第二章
次日清晨，我從床上彈起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。
白的，是人手，指甲縫里還沾著昨天繡花剩下的靛藍線頭。沒有毛茸茸的爪子，也沒有大尾巴。
是夢。
我松了口氣，可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撓了一下，**的，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。
洗漱完去繡坊，管事嬤嬤遞上一張?zhí)樱骸肮媚?，護國公府的大娘子請您過府，說是想做一套冬衣?！?br>護國公府。
京城里誰不知道護國公府？那可是開國元勛之后，滿門忠烈，老國公戰(zhàn)死沙場，如今的國公爺蕭衍之雖然年紀輕輕，卻已經(jīng)是戰(zhàn)功赫赫，手握北境十二萬邊軍的兵權(quán)。去年他率三千精兵夜襲敵營，斬敵首兩萬，打得北狄十年不敢南犯，陛下親自在城門口接他，據(jù)說還當場要給他賜婚，被他推了。
不過這些都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我是繡娘，人家是大將軍，八竿子打不著。
我收拾好工具，帶著兩個小丫鬟去了護國公府。
公府很大，比我見過的任何宅院都大。但奇怪的是，這府里透著一股冷清，沒什么花草，廊下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，干凈得像是軍營。
大娘子是個和善的婦人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沈姑**手藝我早聽說了，京城第一繡**名頭不是白來的。我想要一件玄色的披風，要厚實些，邊關(guān)冷?！?br>邊關(guān)？
我愣了一下：“這披風是送去邊關(guān)的？”
大娘子笑了笑：“是給衍之的。那孩子常年駐守邊關(guān)，身邊也沒個人照顧，我這個做姑母的只能在這些小事上操操心。”
我沒再多問，拿了尺寸和料子就回了繡坊。
接下來幾日，我都在忙著趕制披風。夜里繡到極晚才睡，可每次閉上眼睛，我都會準時出現(xiàn)在陸紹庭的夢里，變成那只白貓。
夢里的陸紹庭跟上回不一樣。
他不再抱著我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了，而是坐在書房里批公文。我蹲在窗臺上看著他，他看都不看我一眼，好像我就是個擺設(shè)。
我本來想趁他睡著撓他兩爪子的，可他一直不睡，我就只能干等。
等著等著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
陸紹庭批公文的時候，會自言自語。不是出聲的那種，而是在心里嘀咕。而我——能聽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