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去找他，而不是在這里跟我聊天。"
霍珩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"老裴，回來幫忙吧。"
"不了。"
"你知道我手底下什么情況。南城的犯罪學人才缺口有多大你比我清楚。今年重案十七起，畫像輔助的只有兩起，因為沒人能干這活——"
"我明早八點半上班，代碼沒寫完，今天的會還要提交周報。"
"你在一間三十人的公司里寫前端代碼。"
"工作不分貴賤。"
"你每個月工資八千五。"
"夠吃了。"
"你剛才那份黃燜雞都吃不上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嘴角帶著笑，但目光很認真——三年前他勸我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。
我站起來。
"筆錄做完了，我能走了吧。"
霍珩沉默了一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，擱在桌上。
"手機號換了，新號碼在上面。什么時候改主意了，打我電話。"
"不會改的。"
"那就當留個****。"
我拿起名片，沒看，塞進褲兜。
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韓峻站在門外，臉色有點復雜。
他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——可能是"方才是我態(tài)度不好"之類的話，但又咽回去了。
年輕人，拉不下臉。
我從他旁邊走過，穿過走廊，推開分局大門。
凌晨三點四十分的空氣灌進肺里，又冷又干。
肚子又叫了一聲。
黃燜雞沒了。
路邊便利店的燈還亮著，我進去買了一個三角飯團，站在貨架旁邊撕開包裝，三口塞完。
米飯噎得我直翻白眼。
用礦泉水灌下去之后，打了個飽嗝，晃晃悠悠攔了輛出租車回家。
回到十六樓，走廊里的警戒帶還在。1603的門上貼了封條。
我推開自己家的門，反鎖，倒在沙發(fā)上。
閉上眼。
三秒后睜開。
大腦拒絕關機。
那些碎片又在組裝——
受傷男性，O型血，四十三碼運動鞋，力量型身材。受傷后自行離開，說明傷勢雖重但尚可行動，最可能是軀干或四肢的開放性切割傷，而非胸腹穿透傷。
戶主沈筠，女性，三十七碼帆布鞋，身材偏瘦。廚房的刀——菜刀？水果刀？用廚房的刀說明不是蓄謀攻擊，是臨時自衛(wèi)。
門鎖沒有破壞痕跡。這個男人要么有鑰匙，要么沈筠主動開的門，要么門沒鎖。
凌晨兩點左右發(fā)生的事。一個女人獨居的公寓，深夜，一個男人出現(xiàn)在她家里。她用廚房的刀傷了他。
場景輪廓浮出水面：被跟蹤。
沈筠認識這個男人——否則不會開門。但她又害怕這個男人——否則不會拿刀。
糾纏者。跟蹤者。
沈筠傷了他之后跑了，帶著恐懼和血腥味消失在凌晨的城市里。手機關機，說明她不想被找到。
她在躲。
不是躲**。
是躲那個男人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沙發(fā)靠墊。
不關你的事。
你已經(jīng)不干那行了。
你現(xiàn)在是一個月薪八千五的前端工程師。
你明天還有周報。
閉眼。
數(shù)了一百二十七只羊。
第一百二十八只羊長著沈筠快遞單上那個被撕掉一半的"沈"字。
我睜開眼，看著天花板，認真地罵了一句臟話。
3
凌晨四點十三分。
我放棄了睡覺這件事。
起來倒了杯涼白開，站在窗前喝了兩口。
樓下的街道空蕩蕩的，只有環(huán)衛(wèi)車閃著橙色的燈慢慢走過。
正要把杯子放回去，走廊里傳來一聲輕響。
很輕。
像鞋底蹭過地面的聲音。
然后是門鎖"咔嗒"一聲——不是我家的，是隔壁。
1603。
貼著封條的那扇門。
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走到玄關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走廊的聲控燈滅著，但電梯指示燈提供了一點微弱的光。
一個人影蹲在1603門口。
身材瘦小，穿深色連帽衛(wèi)衣，**扣在頭上，看不清臉。三十七碼的帆布鞋——鞋面上有幾塊暗色的痕跡。
她在撕門上的封條。
手法很小心，指尖捏著封條邊緣，一點一點往下揭，像是怕撕破了就再也粘不回去。
我擰開自己的門。
聲控燈亮了。
她的動作僵住了。
轉過頭——年輕女人，二十四五歲的樣子，臉色發(fā)白，嘴唇干裂，右手背上有一道已經(jīng)止血的淺口子。
她看到我，瞳孔縮了一下，身體往后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