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里沒有傷心。
那是一把尺子。在量我跪得夠不夠低。
你要我跪多低，傅明珠？
上一世我替你跪到額頭開裂。這一世——
我活動了一下手指。十根指頭都在。指甲完好，指節(jié)靈活，沒有火燒過的疤痕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和我**一模一樣。白，細，骨節(jié)分明。
我**手。
我娘那雙泡了十年羊乳的手。
上一世，被傅凌云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剁。
那一刀下去的聲音，我到現(xiàn)在還記得。不是"咔"的一聲。是"噗嗤"。像切冬瓜。
我娘沒有叫。她咬著嘴唇，血從唇角流下來，眼淚砸在案板上。
我跪在旁邊，嗓子已經(jīng)喊啞了。喊不出聲。只能看著。
六刀。
六刀剁完了我**十根指頭。
我爹撲上去，被四個人按住，一腳一腳地踹。他像條魚在岸上彈，彈著彈著就不動了。嘴角冒著血沫子。
我姑姑姜素站在院門口。她沒進來。也沒走。
就站在那兒看著。
等我爹不動了，她轉(zhuǎn)過身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門閂落下來。
"咔噠"一響。
比我娘斷指的聲音還大。
——
「你倒是說話啊！」傅明珠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「姜挽吟，那只翠玉鐲子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，你和我情同姐妹，我什么都愿意與你分?？赡阃盗宋业臇|西，還不承認……你讓我怎么面對街坊鄰居？怎么面對我娘在天之靈？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后一個字幾乎吞進了肚子里。
圍觀的人群已經(jīng)炸了。
「快認了吧！何必鬧得這般難看？」
「人家傅家小姐都不想追究了，你還拿喬呢！」
一只腳踹在我肩膀上。
不重。但我整個人歪了一下。
我轉(zhuǎn)頭去看。是個賣豆腐的，姓吳，我以前常去他攤上買豆腐。他沖我吐了口唾沫。
「呸。偷東西的**。**做皮影的手，倒不如教教你做人?！?br>吳豆腐。
我把這個名字記下了。
上一世你是第一個踹我的人。不認識傅家人，不關(guān)你的事。你只是看我跪著，覺得踹一腳又不犯法。
好。記住了。
馬蹄聲。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傅凌云騎著一匹黑馬，從長街盡頭過來了。身后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