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時，突然沖進(jìn)來一個女人要執(zhí)意做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我看著過往病例皺起了眉頭。
四十二歲，半年內(nèi)做了六次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“你想好了嗎？你現(xiàn)在身體受損嚴(yán)重，如果打掉的話，以后就很難再懷上了?！?br>女人沒有任何猶豫。
臉上甚至是帶著笑意。
“我不喜歡小孩子的，也沒打算生?！?br>“但他實在是不喜歡做措施。”
“看在他很會伺候人的份上，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吧。
我心里大概有了數(shù)。
但這畢竟是家事，我也沒多問。
只是在手術(shù)結(jié)束后，提醒她住院觀察一段時間。
沒想到她卻快速地穿上了外套。
“我還得回去陪他呢。”
“他今天剛輔導(dǎo)員技能大賽上拿下一等獎，得好好獎勵他一下?！?br>聞言，我直接愣住了。
手機里男友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回復(fù)。
“寶寶，我今天拿下了一等獎！”
“同事們非要一起慶祝一下，今晚就不回去了，不用等我?！?br>01
這一瞬間，我的大腦變得一片混亂。
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寧榆斐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。
看似抱怨。
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他有嚴(yán)重的睡眠障礙，每次都要抱著我睡，說我身上的味道特別安神。”
四目相對時，我只是尷尬地笑著。
周璟祁也有嚴(yán)重的失眠癥。
我一時有點接受不了。
大腦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手就伸向了寧榆斐放在桌子上的手鏈。
趁她不注意，塞進(jìn)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一個小時后，我又給她打去了電話。
“寧小姐，您的手鏈落在我的辦公室里了?！?br>“我正好下班了，要不你把地址發(fā)給我，我給你送過去?！?br>說話時，我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一手握著手機，一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胳膊，好讓自己保持鎮(zhèn)定。
寧榆斐沒多想就同意了，給我發(fā)來了地址。
我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市中心的豪華別墅，離周璟祁的學(xué)校都不到兩公里。
走在路上時，心臟仿佛被人用力抓著，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困難。
我不停安**自己。
萬一只是重名呢。
得一等獎的人又不止周璟祁一個。
可心頭總是隱隱不安。
直到站在房間門口，我都始終沒有勇氣敲響房門。
偏偏這時，屋里傳來了談話聲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才回來啊，我都想你了?！?br>“今天你可不能這么早就離開，必須好好陪我?！?br>瞬間，我徹底僵硬住了。
這就是周璟祁的聲音。
但卻又和我平常聽到的都不一樣。
趕緊都快能擠出蜜來了。
我實在是不能想象，周璟祁撒嬌的樣子。
一瞬間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苦水瞬間涌了上來。
雙腿發(fā)軟，只能扶著墻邊癱坐在地上。
還沒過多久，耳邊就傳來了讓人惡心的喘息聲。
“先別鬧了，等會還有人要來呢?！?br>“哦，那不是更刺激嗎？”
周璟祁的聲音就好像是一雙無形的手，片刻間就將我的心撕成了碎片。
我和他是相親認(rèn)識的。
第一次見面時，他穿著白襯衫，談吐文雅，沒有任何逾越的行為。
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凈。
后來，他也確實如此。
他的包里永遠(yuǎn)裝著紙巾，雨傘，發(fā)圈。
我加班，他就帶著熱乎的盒飯來找我。
一等就是六個小時，沒有半句怨言。
他很有分寸。
確認(rèn)關(guān)系六個月才第一次親吻，小心翼翼地樣子，像是捧著一塊玉。
在一起兩年后，我們有了第一次。
他動作很是輕柔，看見我皺起的眉頭，也會停下來問我疼不疼。
朋友都覺得我遇到了一個正常人，談了一場健康的戀愛。
我也是這么覺得的。
他是老師，我是醫(yī)生。
好似一切都很**。
一個月前，在一起的六周年紀(jì)念日當(dāng)天，我們訂了婚。
可如今，我的未婚夫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。
抱著另一個女人。
他們的動作很大，直接弄倒了花瓶。
“又來新的？你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了。”
周璟祁喘著粗氣，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
“可是姐姐，這樣真的很爽啊?！?br>在我記憶里，周璟祁只會用一個動作。
那時候，我還主動開口問他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說不喜歡這些新花樣。
一想到這里，我竟然不自覺地苦笑起來。
原來不是不喜歡，而是不愿意和我。
屋里還在繼續(xù)。
手機卻在此刻響了起來。
“姜醫(yī)生，你還有多久到??？”
我盯著手機看了好久，打了字又刪除。
淚水滴落在手機上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六年感情成了空。
我接受不了，也忍不了。
聽著屋里的聲音，我徹底下定了決心。
撥通了電話。
“我要舉報?！?br>02
我渾渾噩噩地離開。
在路上時，險些出了車禍。
就這樣都沒能拉回來我。
直到我回到了家，那屬于我和周璟祁的婚房。
這房間是我抽出時間親自設(shè)計的。
每一處都花了心思。
特意把陽光最好的一間屋子留給了周璟祁當(dāng)書房。
只因為他曾經(jīng)說過，他喜歡看陽光灑在書頁上的樣子。
正對面的墻空蕩蕩的。
本來是準(zhǔn)備掛結(jié)婚照的。
我在婚紗和旗袍里猶豫不決。
周璟祁只說按照我的心意來就行。
可沒多久，他就把兩種風(fēng)格都約上了。
“喜歡嗎？特意準(zhǔn)備給你一個驚喜的?！?br>“知道你一直猶豫，咱又不是拍不起，只要是你喜歡，再來十套也行！”
為了拍婚紗照能好看，我老早就開始節(jié)食減肥。
他卻不同意。
覺得節(jié)食太不健康了。
于是開始著手給我做減脂餐，能吃好也能減肥。
就算再忙，周璟祁也從來沒糊弄過我。
連今天都是如此。
桌子上的飯菜還溫?zé)嶂?br>旁邊還放著紙條。
“涼了就辛苦你自己加熱一下吧?！?br>“乖，我很快就會回來?！?br>周璟祁對我的愛都放在明面上。
只要我伸伸手就能感受到。
他不是很愛我嗎？他不是想和我結(jié)婚嗎？
可他為什么又和寧榆斐搞在一起了。
那我算什么？
我根本想不通。
腦海里，和周璟祁的過往，寧榆斐的臉全都交織在一起。
一時間，頭痛欲裂。
我直接被擊垮了，癱坐在地上。
淚水決堤，再也忍不住了。
直到手機響起。
是我下午打過的舉報電話。
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。
不敢面對，但還是下意識接通了。
對面冷冰冰的，甚至還帶著一點怒氣。
“姜女士，我們已經(jīng)派人調(diào)查過了，并沒有任何違法行為?！?br>“周璟祁先生和寧榆斐女士，是合法夫妻?！?br>瞬間，大腦嗡的一聲。
下一秒手機就摔在了地上。
這怎么可能呢？
全身開始止不住地顫抖。
把剛剛那人的話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每回想一次，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。
好疼。
只覺得眼前天昏地轉(zhuǎn)。
空蕩的房間里，只剩下了我大口的呼吸聲。
就在這時，大門被推開了。
一回頭，正對上了周璟祁冰冷的眼神。
他俯視著我。
看見我癱倒在地，眼里沒有半分憐惜。
“很難受對吧？”
“那下次就不要做這種事情了?！?br>03
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。
脫掉了外套，換上了拖鞋。
周璟祁淡定地走進(jìn)衛(wèi)生間洗手。
收拾好一切后，才走到我身邊。
“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了，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而已?！?br>“我和寧榆斐已經(jīng)在一起四年了，去年結(jié)婚的?！?br>他淡淡地開口。
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
我們在一起六年時間，他有四年都在劈腿。
想說的話有很多。
卻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他們結(jié)婚了，有法律保護了。
那我是第三者嗎？
我開始止不住地嘔吐。
周璟祁身上的味道和寧榆斐身上的一樣。
臉頰上的紅潤還沒完全消失。
我盯著他，強迫自己保持鎮(zhèn)定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你明明愛上了其他人，為什么不說？”
每說出一句話，我的心都在滴血。
周璟祁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。
甚至好像還在回味。
“姜梔沅，你沒必要這么和我說話?！?br>“你以為你脖子上的項鏈，柜子里名牌包都是怎么得來的？我只是一個普通人，想要過好生活也沒有什么錯吧?！?br>“就算我**了，我也沒有虧待你吧。我?guī)愠鰢糜?，每天像伺候大小姐一樣伺候你，這還不夠嗎？”
說著，他突然俯身將我扶了起來。
眼里多了幾分玩味。
他的手輕輕拂過我的額頭，幫我整理著已經(jīng)凌亂的發(fā)絲。
“沅沅，其實我早就為你準(zhǔn)備好分別禮物了。”
“寧榆斐家里特別有錢，對員工也特別好，就她那司機小張，一個月能掙一萬多呢?！?br>“我都安排好了，過兩天你就去跟小張結(jié)婚吧，往后也算是能過好日子了?！?br>周璟祁說話的聲音特別柔和。
光聽聲，還真有一種為我好的感情。
真是可笑。
我又不是他的所有物，憑什么要聽他的安排。
“周璟祁，你真卑鄙。”
這一番話，直接讓我失去了和他辯論的念頭。
他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記憶里那個好男人漸漸模糊掉了。
或者說，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。
只是隱藏的太好了。
六年，就當(dāng)是喂狗了。
看著他那張仍然不知悔改的臉，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。
照著他的臉直接吐了一口。
下一秒，周璟祁直接變了臉。
再回頭時，臉上多了幾分兇狠。
“裝什么清高啊?！?br>“你躺在小張下面時，不是叫得很歡嗎？”
說完，竟然直接拿出了監(jiān)控錄像。
他笑得放肆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?！?br>“所以訂婚那天，和你**的人根本就不是我?！?br>04
我沒聽完周璟祁的話。
在吐出來的前一秒跑了出去。
腦海里不斷地閃過訂婚那天的場景。
周璟祁特別興奮。
一杯接一杯的下肚，也不停地往我杯中倒酒。
我攔都攔不住。
直接喝到神志不清。
昏迷的前一秒，我記著是周璟祁抱著我進(jìn)了房間。
原來，是他親自把我送上了別人的床。
一想到我和一個陌生人瘋狂了一整夜，我直接吐了出來。
全身都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倚靠在花壇邊上，哭到不能呼吸。
太過于沉浸，甚至都沒注意到有人悄悄走到了我身后。
直到那尖銳的笑聲傳進(jìn)了我的耳朵里。
一回頭，正好對上了寧榆斐的眼神。
她正捂嘴偷笑，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原來你就是他的小女朋友啊，還真是巧。”
“怪不得白天聽我說話的時候，臉色那么難堪。是不是周璟祁從來就沒那么對待過你??！”
想來，她應(yīng)該也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臉上的怒火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全都消散了。
我不想讓她看見我的窘態(tài)。
于是強撐著自己站起身，和她對峙。
大腦告訴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破口大罵，好好發(fā)泄一通。
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。
“你們在一起時，知道他有女朋友嗎？”
我故作堅強，但一開口聲音就在顫抖。
甚至這一刻，我竟然還想為這段感情找借口。
但看見寧榆斐囂張的嘴臉，我大概就清楚了。
“知道啊，哪又怎么樣？”
“每天往我身上撲的小男生多到數(shù)不過來，他們都不管自己的女朋友了，我又為什么要在意呢？”
“小姑娘，我勸你也別再糾結(jié)這件事了，反正我和他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?！?br>“你就老老實實地跟著小張吧，雖然年紀(jì)大點，但配你也是綽綽有余了?！?br>她笑得放肆。
語氣里甚至有種不可違抗感。
話音剛落，她竟然伸手拉著了我。
二話不說就要將我推進(jìn)車?yán)铩?br>“第一次都沒看見臉，也太沒勁了。”
“我現(xiàn)在就給小張打電話，讓你們小兩口再好好享受一點。”
這一刻，我徹底清醒。
看見她舉起手機的樣子，我直接笑出聲了。
還真當(dāng)我是軟柿子啊。
做夢。
我順手拿起草叢上的木條，卯足了力氣朝她的臉上砸去。
木條上還帶著尖刺。
只是瞬間就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印記。
鮮血落下，染紅了野草。
“你瘋了嗎？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沒飯吃！”
寧榆斐都來不及喊疼。
直接撥通了電話。
“師父，我被人欺負(fù)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