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——”

他的聲音忽然斷了。

像是被人從中間一刀切斷，干脆利落，沒有任何過渡。

洛倫的眼睛猛地瞪大，瞳孔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。他的嘴巴還張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陣奇怪的咯咯聲，像是什么東西卡住了氣管。他想要站起來，但雙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，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，摔在地上的毯子上。

他的手抓向自己的喉嚨，指甲摳進皮肉里，抓出一道道血痕。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，下巴上的胡子沾滿了白沫。

沈氏坐在椅子上沒有動。她端著酒杯，看著洛倫在地上翻滾、抽搐、蹬腿，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排演過無數(shù)遍的戲。

丫鬟們早就退到了墻角，低著頭，渾身發(fā)抖，卻不敢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
不到半盞茶的工夫，洛倫就不動了。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，像一只被踩扁的巨大甲蟲，七竅都滲出暗紅色的血，把身下的毯子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跡。他的眼睛還睜著，渾濁的瞳孔里倒映著天花板上搖曳的燭影。

沈氏放下酒杯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洛倫的**旁邊蹲下。她伸出手，掰開洛倫僵硬的手指，把那沓賬冊和那封密信從他的手里抽出來，塞進自己的袖子里。然后她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把里面剩余的白色粉末連同瓶子一起扔進了炭火盆里。

瓷瓶在炭火中裂開，白色粉末遇火騰起一股青煙，轉瞬即逝。

“叫趙廷上來?！鄙蚴险酒鹕?，對身后的丫鬟說。

趙廷上來的時候，洛倫的**已經(jīng)被拖到了雅間角落里，用一張桌布蓋著。沈氏坐在窗邊，手里端著一杯新茶，茶水的熱氣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
趙廷在門口站了片刻，目光從沈氏臉上掃到墻角那團被桌布蓋住的東西上，又掃回來。他什么都沒問，只是按規(guī)矩行了禮：“下官金陵都統(tǒng)趙廷，見過娘娘?！?br>
“趙都統(tǒng)。”沈氏的聲音很淡，“望江樓今晚發(fā)生了一樁不幸的事。西域來的商人洛倫，與本宮飲酒敘話時，突發(fā)心疾，不治身亡。”

趙廷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
“洛倫先生在金陵經(jīng)商五年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?？上Я??！鄙蚴蠂@了口氣，把茶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