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笑僵在臉上。
姜若筠跪在我面前，目光躲閃，不敢看墻上那幅繡屏。
我偏偏不讓她躲。
"姐姐，那繡屏你在陸家掛了五年，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左下角鳳尾的線散了？"
她身子一顫。
"你把它當成自己的手藝獻給陸家，陸家的人怎么說？"
她低著頭不吭聲。
"我猜他們一開始夸你手巧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鳳尾散了線，覺得你繡工不行，連帶著覺得姜家送來的嫡女也不過如此。"
姜若筠的手攥緊了裙擺。
"所以陸承軒才敢納五房姨娘，連件冬衣都不給你，因為他打心眼里就瞧不**。"
"夠了。"姜若筠忽然抬頭，眼眶通紅。
我看著她。
"夠了？姐姐，我在柴房里待了三天的時候，也想喊夠了。沒人聽。"
母親又跪下來，抱住我的腿。
"娘娘，若筠她也苦……"
"她苦，我不苦？"
我蹲下身，平視母親的眼睛。
"我今天來，不是來算舊賬的。我是來省親的。貴妃省親，是****，姜家應該感恩才對。"
母親愣住了。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。
"把東西抬進來。"
幾個太監(jiān)抬著三只大箱子進了正堂。
箱子打開。
第一箱白銀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第二箱綢緞，花色鮮亮。
第三箱藥材，上好的人參靈芝。
"這是貴妃娘**賞賜。"陳安尖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母親呆住了，顯然沒想到我會給賞。
"母親養(yǎng)我一場，這些是應該的。"
我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"但我要您記住一件事。"
她抬頭，眼睛里全是慌。
"當年你們把我鎖在柴房，我隔著門板喊了三遍，說繡屏鳳尾沒收針，這么掛著會散線。沒人理。"
我看了姜若筠領口一眼。
"果然散了。"
我從袖子里取出一張紙，展開。
紙上畫著柴房門鎖的樣式，旁邊有四個字。
"姜懷遠鎖"。
是父親的筆跡。
"當年鎖門的時候，父親還專門在鎖頭上刻了字。怕誰開了，追究起來不好交代。"
前院傳來一聲悶響。
有人慌慌張張跑進來稟報。
"老爺暈過去了！"
我沒動。
"叫隨行的太醫(yī)去看。"
太醫(yī)去了，翻了翻眼皮，回來說無礙，是跪久了血氣不通。
"那就讓他接著跪。"
母親徹底崩了，趴在地上嚎了一聲。
"娘娘，你要打要罰沖我來，你父親他年歲大了，受不住……"
"母親。"
我蹲下去。
"我今天來省親，不是來罰人的。貴妃省親，是天家體面。姜家要做的，就是把這份體面接住。"
她哭得喘不上氣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裳，走出正堂。
身后傳來姜若筠壓著嗓子的哭聲和母親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。
《》
離開姜家那天，馬車駛出府門。
我掀開簾子，看了一眼跪在門口送行的人。
母親跪在最前，姜若筠跪在她身后，父親跪在第三排，身子還在晃。
我放下簾子。
"回宮。"
馬車走了很遠，街上的鞭炮聲還沒斷。
是姜家在送客。禮數(shù)上的事。
碧桃坐在我對面，猶豫了半天，開口問："娘娘，您還會回來嗎？"
"回來。"
"那下次……"
"下次他們請我，我就回來。"
碧桃不明白。
我也沒解釋。
姜家當然會請我。
因為我是貴妃。
只要我在宮里一天，姜家就會想盡法子攀上來。
當年他們把我鎖進柴房，是覺得我沒了價值。
如今我值錢了，他們會比誰都殷勤。
馬車進了宮門，回到我的寢宮。
換了常服，碧桃端了碗杏仁露進來。
我擺手，沒喝。
"娘娘今天累了。"
"不累。"
我靠在軟榻上，想著心事。
晚間皇上來了。
他坐在桌邊翻了兩頁書，隨口問："省親順利嗎？"
"順利。"
"姜家人對你好？"
"好，好得很。"
皇上笑了。
"你這話聽著不像好話。"
我也笑了。
"臣妾說的是實話。姜家人對我確實好，比五年前好多了。"
皇上沒追問。
他是個通透的人，知道哪些話該接，哪些話該放。
我入宮三年，從美人到貴妃，靠的不只是針線和容貌。
靠的是這份彼此心知肚明的分寸。
他忽然合上書，看著我。
"今天淑妃來找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