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，我以為沈若晚是個基金會里朝九晚五的普通職員。直到我被公司裁掉的第八分鐘，一則來自鼎和集團的通告凍結了公司5.8億融資，理由是"創(chuàng)始人配偶遭不當裁撤"。我發(fā)消息告訴她我失業(yè)了，她回了三個字：知道了。而那天深夜，一個陌生號碼打來，對方的聲音不緊不慢："顧先生，我是沈懷瑾。關于若晚的一些事，我想我們該當面聊聊。"
......
第一章
鼎和集團的通告推送彈出來時，我還在盯著沈若晚回復的那三個字發(fā)愣。
把"我被裁了"發(fā)到她的對話框，是八分鐘前的事。她的回復來得不慢，四秒鐘，三個字：知道了。
沒有問號，沒有驚嘆號，連一個"怎么回事"都省了。
這條來自"鼎和集團"的通告正橫在鎖屏最頂端，字號大得像是強迫人看清楚："經集團投資評審委員會緊急決議，因獲悉云策科技創(chuàng)始人配偶遭不當裁撤，即日起全面暫停對該公司5.8億元*輪融資進程，待事態(tài)查明后另行評估。"
創(chuàng)始人配偶。
沈若晚。
"顧衍舟，收拾東西吧。"
人事部萬經理站在我工位前方，手指夾著一份薄薄的《**勞動合同通知書》，紙頁折角都壓得整整齊齊。他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，不高不低，但開放式辦公區(qū)里，至少二十個人能聽清楚。
"公司架構調整，你所在的行業(yè)分析崗做了整合優(yōu)化。補償金N加一，今天走完流程，門禁卡和電腦一并交回來。"
我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，抬頭看他。
他身后站著紀錚，我的直屬上級，技術研發(fā)中心的總監(jiān)。紀錚沒看我，低頭翻著筆記本，擰著一支簽字筆在上面劃線，像在處理別的工作。
昨天他還在會議室里指著PPT說衍舟你把下季度的行業(yè)競品報告盯一下，數(shù)據(jù)那塊只有你理得明白。
"整合優(yōu)化？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挺平，"就優(yōu)化我一個？"
"公司決策。"萬經理把通知書放在我桌上那摞文件最上面，"體面一點，顧衍舟。簽字走人，對雙方都好。"
紀錚終于抬起頭，掃了我一下，很快收回去。
"對了，你手上那個新能源板塊的調研，今天之內發(fā)到我郵箱。"他擰筆帽的動作沒停，"都做到這個份上了，收個尾。"
周圍的鍵盤聲變得零零碎碎。有人端著杯子起身，有人突然打了個電話。
我的工位上擺著一個陶瓷杯，杯底茶漬洗不掉了，是四年前入職第一天行政發(fā)的。
我叫顧衍舟，在這家叫"云策科技"的公司待了四年零三個月。做行業(yè)分析。就是產品部說要切入一個新賽道時，我得跑市場、做調研、寫分析，最后告訴他們這條賽道的坑在哪里、機會有幾分。
四年零三個月，做過的分析報告可以裝滿兩個文件柜。它們影響過多少次實際決策？準確說，有據(jù)**的，四次。更多時候是紀錚在管理層會上提一嘴"我們做過充分的市場評估"，然后翻頁。
公司規(guī)模不大，二百多人。去年拿了A輪后搬進城東這棟寫字樓的十六層，工位擠得近，誰的電話聲響一點，旁邊都能聽見。
紀錚是我當年的面試官，那時他說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扎實的分析能力。半年前他提了總監(jiān)，帶了個新助理叫宋暮晴，海歸碩士，進來第一周就把我去年寫的行業(yè)***換了個封面交給了紀錚。
紀錚在周例會上夸她有國際化思維。
沈若晚是我妻子。結婚三年了。
她在一個叫"善元公益基金會"的機構工作，做項目運營。早出晚歸，偶爾加班。她沒細說過基金會的**，我也沒追問。
她掙得不算多，但我們生活不緊張。房子是我婚前攢了幾年買的，我爸媽把養(yǎng)老錢湊了湊幫忙出了首付。月供九千八，我工資剛好覆蓋。
若晚管日常開銷，她好像有點理財?shù)谋臼?，手頭總有些余錢。偶爾幫我添件外套，周末出去吃頓像樣的。
日子過得平。上班下班，周末散步看個電影。我們不怎么吵架，也不怎么講太多話。
晚上我經常加班，她先睡。早上她起得早，桌上總有熱好的牛奶和三明治。我起床的時候她已經出了門。
我一直覺得日子會這么過下去